35. 第三十四场雷阵雨
日子渐冷。
校园里发黄的银杏叶，经过一场风的洗礼，簌簌掉落，最后仅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篮球场上的人逐渐变少。
席梧打球的次数也从每天都打，变成了一周三次。
覃菌每天晚上会刷一刷学校的表白墙。
自从有手机后，她就觉得，表白墙真是个好东西。
几乎每天都有人在表白墙上发席梧的帅照，非常之饱眼福。
但是最近，表白墙变为了一片哀嚎。
匿名投稿：「已经一个月没有看过席梧学长灌篮时露出的腹肌了TAT」
底下回复很多。
1楼：「这个月只看到过两次学长打球，根本不够啊啊啊。」
4楼：「楼上知足吧，我一次都没看过。现在也没啥好看的，外套一穿，什么都看不见了。」
7楼：「原来你们还看腹肌啊，我每次只盯着学长那张脸看，真是太绝了！！」
21楼：「说点别的，有没有人发现他最近一起上下学的时候，旁边总有个骑粉色小车的女生，俩人天天并排进出校门。」
26楼：「粉色小车？展开说说。」
58楼：「我也注意到了！就，挺普通一女生，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他俩说话挺自然的，像认识很久了。」
72楼：「是不是之前说住在他家的那个妹妹？」
74楼：「啊，那我真想魂穿那个妹妹了，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学长腹肌……」
看到这条消息的覃菌，面颊泛红起来。
细细回想，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她竟然想不出什么能让她脸红耳热的画面。
席梧在家里总是穿得规规矩矩的，像是顾及着她住在隔壁，每次洗完澡出来都穿得整整齐齐。
而手机里，评论还在刷新。
88楼：「不过说真的，没血缘关系的同龄异性，天天相处，真的不会动别的歪心思吗？」
底下有人跟了两句，很快又被别的顶上去。过了几楼，又有人翻回来接。
97楼：「不会吧，那女孩长得不像是席梧会喜欢的样子。」
108楼：「我见过一次，普普通通，瘦瘦小小，穿得也很一般。席梧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好看的，轮不到她。」
123楼：「可能就是家里住得近，顺路而已。别脑补了。」
144楼：「散了散了，看腹肌要紧，别的不看。」
楼主回复：「你们怎么偏题了，我只想问学长的腹肌什么时候能再看见啊啊啊！」
原本还在悄然心动的覃菌，心跳一下子趋于平静。脸颊上升的温度也一下子降了下来。
是啊，她凭什么能肖想他。
有些话就和刺一样。
看的时候咯噔一下，安慰自己迟早会忘记。可要是不把刺挑出来，它就时时刻刻的让你感觉到疼。
覃菌正在经受这样的煎熬。
她有时候也有属于这个年龄少女的幻想。
或许是她小时候过得太差，她从小就喜欢幻想。在幻想的世界里，她可以变得有钱、漂亮、拥有现实里所没有的一切。
幻想的世界里，当然有席梧。
她总想着，等到自己考上了大学，再找一份很好的工作，学会打扮自己。
这样，是不是就离席梧近了，是不是就配站在他身边。
特别是最近天天和席梧一起上下学。
这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愈发深耕。她真觉得，只要自己一直往前走，就能一点一点缩短和他之间的距离。
可自从看到那些评价自己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原本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又被翻了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在别人面前是那样普通，完完全全配不上席梧。
原本和席梧一起上下学，是她一天中最期待的事。可受着少女心事的影响，走在他身边，成了一件有压力的事。
于是覃菌每天开始早起。
席梧第二天下楼，发现覃菌不在，他问邓秋荷，邓秋荷说她去学校了。
他愣了愣，抬眼问邓秋荷：“高一不是才月考完吗？覃菌这么早去学校干嘛啊？”
还是在她这次月考名次进步五名，闯进了全年级前三十的情况下。
“她说学校学习有氛围，要早点去。”
“哦。”
下午，席梧难得刷新在篮球场。
覃菌和路听澜从食堂出来，听见了身边同学提起了他。
“快走快走，席梧在打篮球！”
“啊啊啊男神我来了。”
……
等到覃菌和路听澜达到场边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路听澜依旧想往前排去，却被覃菌伸手拉住衣角。
“澜澜，我们看一会就回去吧，我想学习。”
路听澜便停住了向前的步伐，“也行。”
反正今天随竹青也没下来。
覃菌站在人群外围，身边不乏有人回头看她，好奇又或者是打量。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这样的目光，甚至开始忽视他们。
她站在原处，看着他跑动着投篮，看着他被一圈人围着，看着初冬的阳光落在他身上。
忽然惊觉，这似乎才是她和席梧本来的距离。
她本来就只配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被那么多人喜欢。
一切的幻想，不过只是这段时间和他同出同进给了她敢做梦的勇气。
她正这样悲观的想着。
“覃菌。”
忽然，席梧熟悉的声音透过人群，传到了她的耳边。
她的心跳猛然加快。
她下意识抬头，面前的人仿佛都不见了，只剩下他。
他额头上戴着她送的发带，眼中含笑的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他扬声问：“今天有给我带水吗？”
“我……”她刚开口准备解释。
席梧这会才注意到她两手空空的手。
这学期他打球，几乎每次都能看见她。
有时候她会给自己带水，没有的话，他也会把卡给她，让她帮忙买水，跑腿费是一些零食和水果。
席梧正准备去找卡，让她帮忙买水。
但同时，一只手从席梧一旁伸来，“哥，喝我的吧，没开的。”
一瓶与室外温度一样冰凉的水碰了碰他撸起袖子裸露的手臂。
席梧被冰得瑟缩了一下，偏头看去。
是一起打球的一个高一男生，席梧记得他，因为他和覃菌同班。
他下意识带着笑推拒，“谢谢，不用了。”
等转过头看向先前覃菌在的位置时，她已经不见了。
席梧愣了一瞬，目光瞥向别处，最终在教学楼台阶前看见了覃菌和路听澜的背影。
……
与此同时，靠近操场的教学楼二楼窗边。
窗前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他不知道在那站了很久，目睹了刚刚的一切。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汀雨靠在他旁边的窗台上，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她歪头，看着身边的裴则，忽然开口：“你这么在意她吗？”
裴则只字不言的收回视线，一个眼神也没给她，转身走了。
/
之后的几天，覃菌发现席梧也开始早起。
为了避免不和他一起上下学，她起得愈发早，几乎天没亮就出门。
以前她还会等席梧晚自习下课。
高三晚自习比高一高二多一节，之前覃菌为了能和他一起放学，会自行留在教室里多学一会。
等高三下了晚自习，再和他一起回家。
但这段时间，她不再多在教室留会，到点就独自回家。
周五，不用上晚自习。
覃菌挽着路听澜，和她一起去停车棚。
想不看见席梧，这对覃菌来说太难了。
几乎当他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第一秒，她就看见了他。
席梧和路行舟、随竹青在停车棚，他靠着停车棚一旁的柱子，目光懒洋洋的看着来往的学生，路行舟一直在他旁边说什么。
在他目光即将触及到自己的前一瞬，覃菌率先移开了目光。
到了他们面前，覃菌默默跟着路听澜喊他们，随后蹲下去解锁车链。
席梧和覃菌与他们仨是反方向，在停车棚和路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