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鹅毛大雪
沈金枝裹了裹披风,好冷,她忽地想起来自己嫁妆里有两张上好的狐皮,不如给父亲做件大氅,还剩一件…沈金枝本想着要不给自己另做一件,可莫名想到李时玉,他在边境还好吗?她想得出神,不由自主走向了装嫁妆的库房。
她正要推门而入,却想起没有拿钥匙,暂且作罢,刚要转身却瞧见了刚进侧门的喜棋,她转身关侧门,由于沈金枝在角落的阴影里,她一时也没有看见。
喜棋拍了拍身上的雪,左右张望一番,见没人注意到她,才悄悄摸摸走向西屋。
沈金枝没出声,前些日子回过神来,她也知道自己院子里还有李嬷嬷的耳目,只是先前事多,免不得将此事放下,她本以为是喜琴,却没想到…竟是喜棋。
这喜棋倒是个有胆色的,平时不显山不漏水,风头都叫喜画和喜琴出了,任谁都没想到,她竟是李嬷嬷的暗子。
沈金枝回屋里讲给红珠绿珠听的时候,二人都不敢相信,“娘子,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喜棋家里几口人,都是做什么营生的?”沈金枝问红珠。
红珠想了想,“喜棋父母双亡,仅剩一小妹与她相依为命,那小妹奴婢和绿珠还曾经去看过,缠绵病榻,就剩每日的药吊着命,奴婢当时还和绿珠一人给了喜棋一两银子。”
“哦?难道李嬷嬷帮她小妹治着病?”沈金枝皱眉,“我不愿为难他人,可这锦绣阁也不能四处漏风,这些天你们多盯着她些,真是有错,便寻些别的借口打发她去别的院子做活,过年多给她些银子给她小妹治病。”
“娘子也忒心善了些。”红珠应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沈金枝苦笑一番,“谁又能一辈子顺顺利利呢?我只求不愧本心。”
清晨,大雪纷飞。
沈金枝身着一袭月白罗裙,身披素色披风,启程去拜访莲花娘子苏犹徽。
苏娘子的住处是何二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的,在长安郊区一座村落的小院子里。
沈金枝下了马车,叩起门来,红珠绿珠跟在身后。
少顷,一位清秀的少年开了条门缝,问,“谁?可有什么事?”
沈金枝福身,“我是沈金枝,久仰苏娘子大名,特来拜会。”
那少年回复,“今日大雪,我家娘子不见客。”说罢便要关上门。
绿珠急道,“这鹅毛大雪,天寒地冻,能否通融一番,给我们娘子一个机会?”
那少年叹口气,“之前一直求见的那位何公子,就是你家的吧?”
沈金枝点点头。
那少年摇摇头,“罢了,我再给你通报一回,但是结果如何,我可不能保证。”
沈金枝微微一笑。
绿珠忙道,“谢谢小公子。”
那少年关上门。
沈金枝便站在门口等着,红珠给她拿过来一个小椅子,又拿来一把伞,“娘子,您坐着等。”
沈金枝摇摇头,“今日本就有求于人,怎可摆出一副享受的架势?我就站在这里等着就是。”
“娘子。”红珠知道沈金枝的脾性,倒也没有强劝,只是问,“为何我们非要请这位大师?”
沈金枝笑了笑,“苏娘子一介女子,画技闻名天下,我自也是十分敬仰,无论事成与否,见一见苏娘子真面目,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
红珠点点头。
主仆三人直等了半个时辰。
鹅毛大雪一刻不停,雪花落在沈金枝的头发与睫毛上,添了几分清冷。
沈金枝打了个喷嚏,绿珠劝道,“娘子,要不咱回府,等雪停了再来?”
沈金枝摇摇头,没出声,她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心里莫名升起几分倔强来,如果父亲在里面受罪,她个做女儿的又何必享福。
门突然开了。
那少年伸出个脑袋来,看了看绿珠和红珠,又看向沈金枝,“我家娘子只见你一人。”
“好。”沈金枝点点头,“小公子,外面天寒地冻,能否让我的两位侍女去侧屋休息一番?”
“这…”那少年看了看几人,“行吧,只是她们不可去主屋。”
“放心。”沈金枝走进院子里,红珠和绿珠刚进院门便被拦下,那少年道,“二位便在此屋暂时歇脚即可。”
沈金枝跟着少年往主屋走去,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小公子?”
“我名苏风,沈娘子,到了。”苏风掀开门帘,推开门,“娘子请进。”
待沈金枝进入室中,便看到一位身着青色罗裙的娘子正在围炉煮茶,她不施粉黛,十分清秀,向沈金枝看过来,微微点头,“沈娘子。”
沈金枝往前走两步,苏娘子示意她坐下,依然在煮茶。
沈金枝本想开口出声,但是也不忍打破这般安静的氛围,便没有开口,打量了下四周,发现墙上画作繁多,春夏秋冬、花鸟鱼虫应有尽有。
等了片刻,苏娘子盛出一碗茶来,给沈金枝面前的茶盏添上,接着又将自己的空盏填满。
沈金枝拿起来闻了闻,茶香四溢,十分清香,她微微等了等,小饮了一口,刚要说话,苏娘子摇头,“先喝茶。”
待二人终于品完这杯好茶,苏娘子看向沈金枝,笑了一声,“你所想之事,我同意了。”
这就同意了?!
沈金枝高兴道,“苏娘子都不需问我吗?”
苏犹徽摇摇头,“娘子看起来便是那良善之人,磁场干净,我刚刚一见你本人,便同意此事了。我知你父入狱,也知你奔波劳累,心中所急。”
她停顿了下,“世人只将孝顺挂在口边,待事情多起来,心情烦闷起来,连老母都可以不顾,若是遇到点灾祸,巴不得赶紧舍了旁人全了自己,我…就是这般,沉迷自己热爱手艺,却忽视了陪伴自己的母亲。沈娘子,这件事上,我蛮佩服你。”
沈金枝摇摇头,“其实我也没做成什么,左右不过是失眠好些日子。”
“我可以答应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