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山坳中的迷雾好像在验证胡吉元的话一样,翻滚起来,林间阴风悄然卷动,带着湿冷的腥甜气息。
不断有淡粉色的雾丝悠悠飘出山坳,在半空缓缓荡开,透着一丝诡异的嫣红。
燕赤霞看着翻涌的迷雾,忍不住地皱起眉头,这山坳里住的东西他知道,是一群成了精的黄鼠狼,虽然这群黄鼠狼狡猾,但是为首的黄舒十分有能耐,也聪明。
知道杀人偿命,知道吃了血食之后,就会被人族追杀,所以他们在山坳里弄了这样一个迷雾屏障。
收取银子,保证从山坳里过的人都平安。
而得来的银子,又被她拿去换成了活鸡,在这样良性循环之下,人和黄舒他们也算是达成了互不干涉的共识。
但是现在,山坳里的迷雾还在,黄舒的妖气也清晰萦绕四周,却多了一抹暴戾躁动的血腥味,混杂在雾中格外刺鼻。
看样子黄舒也是没有经得住诱惑,吃了血食!
燕赤霞想着,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抱着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目光死死的盯着山坳中翻涌的迷雾,冷声道:“殿下,这山坳中原本只是黄鼠狼的一个分支,为首的黄鼠狼叫黄舒,是一位豪爽仗义的姑娘,她养了十几只小崽子,抢来的银子也都是给小崽子们换成了吃的。”
“那个时候它们绝对没有杀人。”
现在突然要血食,那就说明黄舒她们出现了变故。
封子安闻言,抬眸望向幽深晦暗的山坳,他抬手拍了一下头顶上的谛听,然后说道:“既然燕大哥认识黄舒一家子,那咱们就进去看看。”
“要是手上没有人命,咱们就放过他们,要是真的吃了人。”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燕赤霞和胡吉元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封子安伸手拍了拍一旁的位置,对着一旁的燕赤霞说:“燕大哥,上车,咱们走。”
燕赤霞一个飞跃,从地上跳到了马车上,胡吉元也坐在了车板上,手中的马鞭一扬,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山坳里走了进去。
没有进入山坳之前,山间清风和煦,毫无异常,可真正踏入雾区后,一股刺骨阴冷的气息瞬间围绕了过来。
封子安只觉通体发寒,下意识的拢了拢衣襟,对着燕赤霞皱眉问:“燕大哥,这里面怎么这样冷?”
燕赤霞的手指已经落在了刀柄上,满脸寒意的解释,“这里的气场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的模样了。”
“殿下小心点,这里太古怪了。”
“要是黄舒他们真的吃了血食,怕是一个都不能留了。”
谛听趴在封子安的头顶上,没有了之前百无聊赖的模样,他直起来身子,盯着远处,赞同地点头:“燕赤霞说的对,要是黄舒他们吃了血食,那就不能留了。”
封子安听着燕赤霞和谛听的话,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这样说?”
燕赤霞听到封子安的问话,朝着胡吉元扫了一眼,声音有些冰冷地道:“对鬼怪,妖魔来说,血食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一旦吃了,就再也抵挡不了那种快速获得修为的诱惑。”
胡吉元被燕赤霞盯得后背发冷,他又没有吃血食,这样看他干什么?!
谛听有些焦躁地扒拉了一下封子安的头发,对着他说:“就像你跟前的这个胡吉元,他就是狐狸精,他身上的气,十分的正,他就是没有吃过血食的精怪。”
“你刚刚画的那些黄符,对胡吉元的伤害就不大,但是吃了血食之后,黄符的威胁就成倍地上涨。”
经过燕赤霞和谛听的解释,封子安算是明白过来,血食就是妖魔鬼怪对人的称呼,一旦这些妖魔鬼怪吃了血食,那就再也无法抵挡血食对他们的诱惑。
毕竟有捷径,谁还愿意走那看不到尽头的大路。
就在这时,前行的马车骤然停止,棕色的马开始焦躁地刨动蹄子,发出阵阵不安的嘶鸣。
浓稠迷雾之中,一道窈窕身影隐约浮现,稳稳站在山路正中央,拦住马车去路,娇媚沙哑的女声缓缓传来,“把坐在车上的那个小子留下,我放你们离开。”
胡吉元本身对燕赤霞就多有忌惮,在路上又看到了封子安画着玩一样画符,只有他没有任何的贡献。
他担心自己被这俩人丢下,他的内丹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他想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快速地转动,只一会儿就下了决定。
他伸手拿起身后背着的匣子,拍开匣盖,三道铁棍从里面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柄寒芒凛冽的长枪。
胡吉元飞身一跃,把长枪握在了手里,对着燕赤霞豪爽万千地道:“燕大哥,你守着殿下,我去会会它!”
胡吉元说着,踩着马背一个飞跃,长枪携着凌厉劲风,径直朝着雾中身影刺去。
只一个照面,胡吉元便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狠狠击飞,重重摔落在地,尘土飞扬。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前方渐渐显露出来的身影,瞳孔都竖了起来,满是惊骇的喊道,“你到底是谁?!”
他就是内丹没了,也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打成这样?
怎么说他都是百年大妖,怎么会连一只黄鼠狼都打不过?!
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倨傲与冷冽:“区区百年小妖,也敢到我面前造次!”
燕赤霞抱着剑,一个起跃,就站在了胡吉元的前面,他看也没有看胡吉元,只对着迷雾中的身影喊道:“黄舒姑娘,不要一错再错了!”
他从黄舒出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黄舒并没有使用血食,但是迷雾中的阴冷又十分地明显。
既然黄舒没有问题,那么就是黄舒的崽子们出了问题。
不然她也不会从一开始的要银子,变成了要人。
只是那些人可能也没有杀,要不然迷雾中的血丝不会只是淡粉色。
随着燕赤霞话音落下,笼罩周身的迷雾缓缓散开,那道身影彻底显露人前。
一位约莫三十岁模样的女子,身着一袭鹅黄长袍,眉眼间带着凛冽杀意,唯有视线落在燕赤霞身上时,才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声音里透着疲惫:“燕赤霞,你不该来的。”
她说完之后,闭了闭眼睛,神色依旧冷硬道:“把马车上的人留下,我放你们走,要不然别怪我不顾及旧情。”
封子安听着黄舒的话,眉头皱了起来,这还没有怎么说,就要把他留下,想吃他,也不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想着,从小口袋里掏出了黄符,直接对着黄舒扔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抹怒气:“想把我留下,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黄符从封子安手中落下,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朝着黄舒飘了过去。
三十张黄符从一开始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一般,变得带着破空之声,到最后带着雷霆之势朝着黄舒砸了过去。
黄舒在看到封子安扔出来的黄符时,脸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她从来没有吃过血食,这些黄符对她的伤害不大。
只是三十张黄符在带着雷霆之势朝着她飞来的时候,她的面色大变,疯狂地后退,饶是她反应速度够快,却也没能躲开黄符的攻击。
三十张黄符落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