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想个办法吃掉吧
这是怎么回事。
凯利斯已经变回正常大小,回到了茉莉身边。
茉莉觉得这不是她逞强就能解决的事,便飞快朝栗苏和戴安娜跑去。
确保她们都安然无恙后,就要一起去找演武厅正在试图维护学生安全的教授们。
但茉莉从没觉得演武厅有这么大,她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完。
每分每秒,无数种声音,无数道语言,直接在茉莉脑海中响起。
她突然就知道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活了三万五千岁,是个爱喝酒的老头;那个爱吃糖的小孩,记忆还停留在锻造炉里;那个淑女,那个......
每走一步,她好像就看完了一个人从出生至今的全部。
茉莉觉得自己眼珠子都要爆了。
她根本分不清自己还有没有在走路,只觉得自己像个还会喘气儿的尸体。
能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这只会让她更烦。
“静一静,拜托静一静。”
有什么魔法被施加在她身上,她清楚的知道这来自戴安娜。
但茉莉认出的其实不是戴安娜,而是仅匆匆看过几眼的戴安娜的器,一个通体纯白的笛子,是个看上去和戴安娜一样年纪的少女。
有温热的液体从茉莉鼻孔处流下,茉莉抬手一抹,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是红色的。
周围又喧闹了起来,好像有人开始哭。
好了,好了。
别吵了。
茉莉这样想着,就也想这样做了,她此时此刻只有这一个念头。
把还染血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发出个气音。
“嘘。”
一切都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那些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一瞬间都不见了。
恢复了耳清目明后,茉莉看见了栗苏的泪正珠子般的滚下。
“我要睡觉。还有,记得我的栗子......”
茉莉又晕了。
穿越了差不多一个月,茉莉已经晕了两次了。
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实在是太伤身体了。
“呼,呼,好烫。”
吹了吹手里滚烫的栗子,在蜂蜜快要滴下来的时候,茉莉不顾烫意,赶忙张嘴接下,果然被烧得嘶哈嘶哈。
她紧忙喝了一口戴安娜递过来的百花水,又幸福了。
这百花水可不是容易得到的东西。
是南海十万米处被人鱼深爱的醉仙花,西部荒原掩盖,却仍刁蛮抽空方圆百里水源生长起来的刺儿果,东边森林层层叠叠里,自然妖精羽翼庇护下的浓缩秘闻,以及,北境魔女房子周围终年不化的雪。
这才能酿造一壶。
“你就这么给我啦?”
得了便宜还卖乖,茉莉这么问着戴安娜,却毫不客气的又是咕咚一口。
“嗯,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
“呃。”
茉莉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但她忍住了。
戴安娜说话还是这么,这么有,个人风格。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戴安娜竟是中央王都护卫长的女儿。
但她一点都没有官架子,连个仆人都没带。
茉莉暗戳戳得在心里夸赞这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儿啊。
“茉莉,你又把我吓到了,还好戴安娜在紧急关头给你用了治疗魔法,呜呜呜。”
栗苏嘤嘤得在床边坐着,显然还是一副后怕的模样,就连卷卷的头发都不q弹了,一整个人都蔫蔫儿的。
“戴安娜的治疗魔法?”
茉莉有些惊奇,她还以为戴安娜会是非常厉害的战斗高手来着,毕竟她看上去就是一副很干脆利落的样子。
“嗯。”
戴安娜一如既往的没甚表情,还是一副认真又严谨的模样,就连点头都显得周正。
“我是治愈系来的,不明显吗?我的器就和我这个人一样,温柔。”
“嗯,对呀。”
茉莉浅笑起来,脸颊上好看的梨窝又盛满了清甜。
这下轮到戴安娜接不上话了,过了一小会儿,她才轻轻开口:“我一直是认真的,但是大家并不理解我,还会笑。”
戴安娜眉头皱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放下,显然压根没在纠结。
“我们要回去休息了,我的器灵,她叫月牙,也要回器灵宿舍了,得赶紧走了。”
“主要是食堂最热卖的牛肉卷马上就要卖完了啊!”
栗苏在旁边声情并茂地补充道:“就是那种牛肉薄薄一层酥皮薄薄一层再一层非常筋道的面包,足足有这样三层且你现在生病不许吃的那种!”
茉莉内心:“痛......痛极了,要么说要保重身体呢......”
是夜。
茉莉郁闷地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毕竟她晚上只被允许吃了碗加满无味营养剂但长相却十分浓郁的绿色液体。
迷迷糊糊间,她又梦到那片废墟,是还未完全坍塌时的模样。周遭天旋地转,烈火直冲她脸颊烤来。
茉莉想躲,但她被牢牢钉在原地,双脚无法移动,只能如看客一般看着被吞噬的一切,巨龙的血液正坠落于她眼前那片被烧焦的土地上。
分明在梦里没有明确的感觉也没有痛意,但她还是觉得被眼前仅仅是飞溅起来的一点点血,当头泼了个痛快。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茉莉忍不住抓了抓胸口,没觉得缓解半分。索性掀开被子就往当下心里的那个位置跑。
“用不着你过来。”
不讨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茉莉白眼翻上了天,却还是脚下没停。
她根本不知道器灵宿舍在哪,只能猜测个大概位置,但估计不管是谁住的宿舍,怎么也不可能在太偏的位置,而且一定会离主人很近,这样才方便。
更何况。
她心中就是有一种感觉。
不是玄了又玄摸不着的东西,是真真切切从自己心里蔓延出去的,她就是知道那个烦人精在哪里。
这要怎么跟他喊话,大半夜的多扰民,她也还不会什么千里传音的魔法,下次一定要学会这个。
茉莉在心里嘀嘀咕咕的,那股烦躁的感觉更盛,越是烦躁,就越是在心里把凯利斯的名字叫了无数次。
因为她知道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凯利斯,我知道你就在这栋楼里,赶紧出来让我看看,我总觉得我能做到。”
“当初是你非要和我签订契约的,我知道我身上一定有你所图,或者说是能帮到你的东西,既然都已经签订契约了,你一个大..大爪子,就不要扭扭捏捏的了。”
或者是你管好你自己,自己难受就自己难受,怎么还连带上我了呢?
茉莉无言,她还是个病号啊!还是没吃饱饭的那种!
“你再不出来,我就回去啦。”
不管了,大不了忍忍算了,这么待着也不是个办法,等那家伙睡着了,我这边估计也就好了,上次消耗那么大,我真的还是有点累的!
茉莉犹豫了仅一秒,就决定不再管这个闲事儿,回去多唱几遍金刚经缓解一下烦躁就是。
“你来做什么。”
灰暗又轻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知为何,那声音虽然还有些低,但远没有平日里听起来那么低沉恐怖。
茉莉闻声转身,却没有看到熟悉的骨爪,眼前只有一个黑发少年,清瘦,虚弱,但极俊俏。
眉眼浓郁,像笼了层只微微偷光的黑纱。
茉莉朝四周看了看,略疑惑地咦了一声。
明明刚刚还听到凯利斯讲话,而且那声音还不是脑子里响起的那种。
看着眼前茉莉这副模样,黑发少年有些不耐地往前跨了一步,凝视半天只说出个“你”字。
茉莉大脑空白了一瞬。
虽然知道器灵会变成人,但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凯利斯的人型。
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但根本不等她惊讶,那人影就忽闪了起来,像是一片古老就要坏掉的的幻灯片,快要消失,但终究是没有。
凯利斯不满地啧了一声,尽管努力压制着,喘息还是愈来愈重。
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肌肤此刻变成一抹破败的白。
他眼底郁色更浓,抬手重重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好像只要把它捏碎痛苦就会消失。
一声粗重喘息后。
冰凉的触感爬上茉莉脖颈。
低头一看,是两根骨指的残影,尖锐锋利,能划破万物的指尖此刻正亲密的环住茉莉的脖子。
茉莉忍不住抬头躲开,可冰冷如影随形。
一根指尖如戏弄一朵鲜花一样触碰到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