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掌
砰地一声巨响,街道两侧停着的电动车此起彼伏的发出嗡鸣声,平静的四下变得嘈杂喧闹。
温淼淼的心跳杂乱无章,澄澈的眼眸流露着惊讶与喜悦,早已明白彼此的心意,但真的听到他亲口说出,内心的激荡久久未能平息。
白景昀今夜喝了不少酒,醉意上脑带着些许昏沉,可脱口而出的话却不是醉话。
其实,他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曾想过剖白心意的场景,花前月下、霓虹璀璨……
却没想到最后是在这样寂静的夜晚,自己的车后座。
他眸光深邃像夜空上那枚形单影只的残星,身处黑暗却能展露熠熠星辉。
“温淼淼,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暗哑,他说的真挚,一字一词撞在她的心上。
温淼淼轻呼一口气,抵在膝上的手紧张的握拳,心跳渐渐平复过后,她郑重且认真的给予答复。
“我愿意。”
听到她的回答,白景昀面上紧绷的神情如释重负的松懈下来,唇边的笑意却让人看迷了眼。
回到家,两人都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兴奋中回神。李叔和秀姨见她们并肩走在一起,面上泛红却又有些拘谨的模样一头雾水。
两人都喝多了吗?幸好多备了些醒酒汤。
白景昀回到房间洗漱后,内心的喜悦难以平复,余光扫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没有犹豫,直接给薛玉航拨去了电话,不等电话那头说话,他直接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我表白了。”
……
!!!
“你说什么?!怎么?结果怎么样?”
“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白景昀心情极好,薛玉航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得到他此时脸上嘚瑟的神情。
“所以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秀恩爱?”薛玉航也替自家兄弟高兴,但……他酸了!
凭什么先脱单不是他!
转念想到白景昀的实际情况,虽然不想泼冷水,但还是选择做个忠言逆耳的“好兄弟”。
“景昀,那你身体情况……你打算如实告诉她吗?”
白景昀倚在沙发上,抬眸看着窗外悠然飘落的片片洁白,淡声道:“我不会瞒着她。”
“那……”
“我有一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不过等除夕开过祠堂再和你说吧。”
挂断电话后,白景昀眸底的光渐渐暗淡,看着窗外陷入深思。
温淼淼也在第一时间将今晚的事儿告诉了萧忆欢,那头的反应和薛玉航如出一撤,既震惊又替她高兴。
“我就说吧!他就是喜欢你!”
“对对对,你神机妙算。”
“不过我真的羡慕麻了,真现实版霸道总裁爱上你,姐妹,以后你就是我豪门圈唯一的人脉了。”
温淼淼趴在床上,脸颊上还有未散去的一抹淡粉。两人聊了一会儿,她就被门口细微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应该是白景昀推着沙发床的声音。
开门的瞬间,白景昀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
“你……”
“你……”
不约而同的开口,顷刻后两人默契的垂眸笑了。
明明确认了关系,可相处起来却没了平日里的自然。白景昀歪了歪头,侧身指了指自己的沙发床,“如果不困的话,我们聊聊天?”
“好。”
温淼淼转身回房,搬了把椅子到门口,白景昀倒是更为惬意,直接躺在铺好的床上。
“今晚的抽奖,我的那次是暗箱操作的吧?”这个事儿她想了一路,她不相信自己的偏财运会那么好,大概率是白景昀做的手脚。
白景昀双手交叠抵在脑后,剑眉轻挑浅浅的笑了,“没有占正常的名额。”
严格来说,是他自费让某人开心而已。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数字的?是去看了签到表吗?”手环是按照签到的顺序发的,每个人的数字都能和签到表上的顺序相对应。
“在十六楼的时候我看见了。”
今晚抽奖的形式行政部那边早早就来征求过他的意见,想要在抽奖前事先准备好的温淼淼的手环数字并不难,更何况……在手伸进抽奖箱前,手心里已经握有想要数字的纸条。
“哎,今夜之后,公司里的那些流言蜚语怕是止不住了。”温淼淼感慨的叹了口气,“现在也不算流言蜚语了,我和你的确不清白,随他们说吧。”
“对不起。”白景昀知道公司有些闲话,也让薛玉航从中处理过,奈何他的身体条件不是控制,完全没办法离开温淼淼太远,久而久之那些流言就越传越凶。
见他自责的模样,温淼淼有些急了,连忙摆手解释道:“真的没事,嘴长在别人身上,能堵得了一张却堵不了悠悠众口。大禹治水的故事知道吗?堵为下,疏为上,总有一天我会用自己的能力告诉所有人,我!温淼淼!是能和你站在一起的人!”
温淼淼说得志气凌然,这种想法已经不是第一天有的,从察觉到自己心意的那天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谢谢。”白景昀眸光温柔,伸手覆在她手上轻轻摩挲着。
“你什么时候回家?需要提前请假吗?”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开始公司员工将会少掉大半,都是提前请假回家的。公司对于外地员工,即便他们不主动请假也会提前两天让他们回去。
温淼淼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有些发愣。
“不请了吧,平浪村投资建设的工作还有许多需要完善,我正常上班就好。”
白景昀薄唇微勾浅浅的笑了,她怎会不明白温淼淼的意思,“那谢谢女朋友愿意多陪陪我了。”
女朋友三个字实在灼人,温淼淼心里划过一阵酥麻,好不容易才褪下的羞红再次涌上。
临睡前,温淼淼没忍住好奇,将憋在心里的事儿问出了口。
“你真的只有靠近我才能睡得着吗?”
“嗯。”
“为什么?”
“也许上一世我欠你太多,这一世用这种方式让我偿还呢?”
“嚯,那你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错,这辈子要这么还呀。”
“谁知道呢。”
房门合上,四周顷刻间被寂静包裹,白景昀躺在床上目光沉沉的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他该怎么解释……
翌日清早。
温淼淼醒来后轻手轻脚的来到房门口,见白景昀睡得正熟,突然来了兴趣,半蹲在床边用手触碰着他修长的睫毛。
不知是不是本能反应,指尖触上的瞬间,睫毛轻颤了几下,吓得她做贼心虚的缩回了手。
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内心的小恶魔更加肆无忌惮,一会儿戳戳他的头发,一会儿碰碰他的耳垂,玩得不亦乐乎。
熟睡的白景昀蓦然翻了个身,好巧不巧的把某只作恶的手压在了脸下,就这么紧紧地被他当成枕头的一部分。
温淼淼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又不敢动静太大,几次小小的试探后仰天长叹的放弃了。
改蹲为坐,直接坐在床边的地上,空着的那只手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他睡觉。
“不闹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宛若山涧空灵,激得她眸光微怔,心虚又错愕的看着不知何时睁开眼醒来的白景昀。
“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从你碰我睫毛开始。”
……
温淼淼眼帘微垂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羞耻感遍布全身所有细胞,现在的她恨不得直接打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想见人了。
“还要玩吗?”
“玩什么?”温淼淼顺着他的话问道。
“除了睫毛、头发、耳垂,你还想摸我哪里?”白景昀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拉着被他枕在脸下的手顺着自己的下颌线一路往下。
指尖划过喉结,轻触时不自觉的上下滚动着,温淼淼的视线完全移不开一点!
继续深入向下,为了方便温淼淼的触碰,白景昀一手解着睡衣扣子,一手领着他了解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白景昀眼帘微抬,见她目不转睛的随着手指划过的地方,默默吞咽着口水,唇角的弧度抑制不住的扬起。身上被她碰得火热,撩拨的下场是他也十分难耐,声音沙哑道:“还要往下吗?”
已经摸到了腹肌的位置,再往下……
“不……不用了!”温淼淼的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噌的一下把手缩了回去,头也不回的跑回房间将自己鸵鸟埋头的裹在被子里。
救命救命!她到底在干什么!
啊啊啊!腹肌!真的是八块腹肌!
那手感简直了!
门砰的一下合上,见她落荒而逃的狼狈身影,白景昀垂首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可笑过之后,身上的反应让他笑容骤然僵住。
这阵子晨起反应似是已经稳定恢复,但一般不会太久,可现在的感觉不太一样,好像是……
白景昀面露慌张之色,手忙脚乱的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奔浴室。
半个小时后,随着氤氲的雾气,他的身影再度出现。
他竟然……真的行了!
立马拨通电话将今早的事儿和医生说了,那头问了一些情况,让继续观察后续发展,如果能够和晨起反应一样稳定,那困扰他十几年的困扰就算正式解决了。
有了早上的事儿,两人彼此在一楼餐桌上遇见时,脸上都泛着红。
和温淼淼的害羞相比,白景昀更多的是心虚,毕竟刚才在浴室里,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她……
接连好几日,白景昀终于确定了自己突然恢复的原因。只要温淼淼在她身边,他的身体就像步入青春期的毛头小子,活跃的分外明显,明显到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腊月二十九,白景昀亲自送温淼淼回了平浪村,想要多陪奈何白薛两家作为底蕴丰厚的世家大族,年前的活动繁琐复杂,他作为白家长孙能抽身送人都是硬挤出来的时间。
分别时白景昀的心口微微抽痛,却又不想让她看出来,只能强忍。按照之前的经验,分开过久的话,某些老朋友很有可能会席卷重来。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该承受的。
除夕当天,白景昀完成白家宗祠的祭祖仪式后,便一直等着薛玉航那边的消息。
临近中午终于确定了结果。
薛年先祖的画像封存在薛家宗祠的锦盒里,薛玉航这次也是求了许久老爷子才肯打开让他一睹风采。
画像卷轴自上而下缓缓展开时,仅现了半张脸,薛玉航便觉得眼熟得很。当全貌展露无遗时,内心的震惊不亚于第一次知道自家兄弟不为人道。
靠!自家先祖怎么长得和温淼淼一模一样!
画像自然是不能外带的,在确定无害后老爷子才允许薛玉航拍了张照。
拍完照马不停蹄的去了白家,见到白景昀的第一时间就把手机里的照片调了出来,怼到他眼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淼淼和薛年先祖长得一模一样!”
白景昀夺过他的手机,仔仔细细的看着照片上的那副画像,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又紧紧被攥起。
原来那位老道说的都是真的,他和温淼淼之间都是前世因果。
白景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目光无神的领着薛玉航去了书房,从保险柜里将一副珍藏的画卷取出,小心翼翼的展开。
待看清画中人模样时,薛玉航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了。
指尖发颤的指了指桌上的画,又指了指面前的白景昀,吞咽了好几次后才勉强能捋顺自己的舌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景昀合上画卷无力地瘫坐在身后的花梨木椅上,将那晚遇上老道的事儿全盘脱出,待听到两人因果时,薛玉航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所以你们俩是两位先祖的转世?!”
白景昀指了指画卷,扶额轻叹道:“目前看下来应该是的。”
“所以你身上的这些症状都是为了偿还前世对婚姻不忠的过错?!”
“嗯。”
结合一切后,原本杂乱无章的线头全部捋清,怪不得只有在淼淼身边,景昀的病症才会消失,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淼淼知道这件事儿吗?”
“不知道。”
薛玉航身子向后一仰,眼眸都清澈了,“如果淼淼知道你们前世的关系和……你出轨的事,那她会不会不要你呀?”
白景昀只觉得头疼,伸手揉了揉后厉声否认道:“不是我,是他。”
背叛婚姻、对婚姻不忠的是白朗君,不是他。
薛玉航叹了口气,只觉得一切都太过玄幻,原来真的会有前世今生,还有因果报应。
他发誓,一定好好行善积德。
“不过说真的,如果换做是我,要是知道自己对象前世负过自己,这辈子想要再相信怕是不易。”
白景昀眸光微沉,抵在桌上的手蓦然一紧。
这也是他现在最害怕的事情。
要该怎么证明自己不会和前世一样背叛感情呢?
靠现在所有的身体反应吗?
“我去找她。”白景昀起身朝门口快步走去,现在的他心烦意乱,所有的思绪都系在温淼淼一人身上。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海城除夕团圆饭都是安排在晚上。
“会赶回来的。”
除夕轮渡班次并没有往日多,白景昀直接动用了自己的私人船。站在甲板看着一望无垠的湛蓝大海,内心却空荡无助。前因后果荒谬却有迹可循,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淼淼,春联和你爸贴好了吗?”赵萍正在厨房忙着在卤味,扯着嗓子喊道。
“还差最后的福字。”
春联是白忠国亲笔写的,特意让白景昀带给她两副。
百福屏开花富贵,九如图绕竹平安。
白忠国的字苍劲有力,挂在正门的位置引得左邻右舍都来问从哪家买的,村里有个专门写春联的大叔,可他的字比起白忠国的还差得远。
团圆饭是在晚上,中午这顿只有寥寥几个菜。温淼淼本想进厨房帮忙,还没待上一会儿就被赵萍赶了出去。
“你自个儿玩会儿,厨房有我和你爸就成。”
“是呀,你待着这里还占场子,去找小随他们几个吧,过年该回来的都回来了,你们也好好聚聚。”
温淼淼回了房间,趴在床上看着微信界面,和白景昀的上一条信息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犹豫着要不要问问他在干嘛,似是心有灵犀,那边先行发来了消息。
“现在方便吗?”
“方便呀,怎么了?”
“我在渡口。”
温淼淼看着屏幕上简单的四个字双目呆怔,反应过后嘴角抑制不住笑意,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朝着渡口的方向跑去。
白景昀来找她了!
渡口离她家尚有一小段距离,温淼淼果断骑上自己老爸的老旧自行车一路狂蹬,凛冽的寒风裹夹着海边特有的气息扑在脸上,却没往日那般觉得冷。
“景昀!”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温淼淼脚踩踏板身子半立着,松开右手朝着白景昀在的方向挥着手。
“慢点!”白景昀见她骑得那么快,既担心又无奈,长腿一迈缩短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怎么突然来了!”温淼淼停下车,还大口喘着气,一串白雾随着她说话争先恐后涌出。
白景昀伸手将她滑落的一缕发丝顺到耳后,深邃的眼眸满是温柔,一字一句道:“我想你了,就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