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两位婢女倒下时,为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桃夭用神力将她们托举至一边。正当桃夭推门而入之际,却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异动,紧接着是瓷器摔破的声音,桃夭直觉不对,连忙张开双臂起跳,上了屋顶。
桃夭轻巧落到声音来源处的正上方,掀开瓦片。
从上往下看去,屋内只有两个人头,一位身量八尺有余,正捧着一碗黑乎乎闻起来很是恶心浓烈的中药,正要逼着另一位面容消瘦,神情恹恹的人喝下。
这样看来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人肯定是这将军世子萧锐了。
萧锐拧过头,推开弟弟送到嘴边的汤药,虚弱却又硬气道:“我不喝。”
萧忱朝皱起眉,一脸不悦:“哥哥,你不喝怎么行?你可是没半月好活了。”
桃夭在屋檐上皱起眉头,什么叫没半月好活了?那和伏采薇的婚约岂不是很快就要……思索间,下面又起了动静,桃夭先暂停思绪,继续往下看。
汤药又被送到唇边,萧锐抿着嘴做出无声的反抗,又要伸出手推翻这药。萧忱朝轻易擒住哥哥的手,面带微笑,字字警告:“哥哥,你方才已经发过脾气了。再不喝的话,我不介意采取强制手段,或者,你就这么想死吗?”
“想死?”萧锐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嘲讽道,“我死了,难道最开心的不是你吗?你不是一直想要将军世子的名号吗?我死了好成全你!”
萧忱朝不想再听,随意推开哥哥的手。萧锐本就虚弱,整个人被萧忱朝粗暴的力道推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忱朝捏起下巴,苦涩的药就灌了进来。
萧锐咬紧牙关,拼命挣扎推开了萧忱朝,倒在床榻边使劲咳嗽,吐了不少药出来。
萧忱朝笑道:“你以为我很想让你活着吗?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和我抢,我真是恨你这张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脸!”
萧忱朝上前,又捏住萧锐的脸,使了巧劲,哥哥的下巴就被他轻松卸掉,这下灌药就轻松了很多。
药一下子就被深深喂进喉口,萧锐控制不住生理反应,自动下咽了不少,一些辛辣恶臭地闯进鼻腔,咳也咳不得,吐又吐不出。
被迫喝药的过程似乎很长,但又很短。萧锐被装回下巴扔到一边,呛了半天才狼狈地用袖口擦了下半张脸。
即使在最难堪最被羞辱的时刻,也要维持身为世子的体面。
萧锐好容易理顺了呼吸,支起身子嘶哑着声音:“萧忱朝,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我偏不,我偏要你活着。”萧忱朝居高临下,语气带着奇妙的恨意,“春宵一刻值千金,哥哥你尚未娶亲,做弟弟的,怎能眼看着哥哥死在成亲前?”
见到弟弟这般反常的态度,阴阳怪气的语气让萧锐刹那间想明白了一件事,于是他得意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萧锐颠狂大笑,“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你这个可怜的虫豸,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原来你心悦相府家的二小姐,难怪你会突然对我出手。”萧锐极尽嘲讽道,“怎么样,看着心爱之人嫁给别人,尤其是要嫁给我,是不是要恨疯了?!萧忱朝,我会好好疼爱你的心上人的,哈哈哈哈哈哈——”
萧忱朝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上前一把掐住萧锐的喉咙。萧锐笑到一半便笑不出口了,他扒着萧忱朝的手,试图又打又掐,毫无作用。
脑袋逐渐缺氧,身体不适感越来越强,眼前也不断地泛白,求生的本能叫他不停的敲打钳住他的胳膊,也许是挣扎成功,或者是萧忱朝理智回归,终于放过了他。
新鲜的空气涌入,萧锐控制不住猛烈地呼吸,他丝毫不怀疑萧忱朝方才真要将他掐死一了百了。
“在你成婚前,我会每天都亲自来喂药,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不介意将你那处废掉。”萧忱朝冷冷道,不给萧锐任何多余的眼神,端着药物残渣出了门。
萧锐眼神恨恨,死死盯着萧忱朝的背影。
他自出生起,便是天之骄子,父母宠爱他到极致,他不论提出什么无力的要求,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父母也会想尽办法地摘下给他。可自从他们有了弟弟萧忱朝,这样的宠爱就少了一半,这叫萧锐如何受得了?将军世子从小便要习武参军,他以往只是随意耍个从某位将军处学来的招数,父母就会溺爱地夸他;而有了弟弟后,他耍的再漂亮也得不到父母任何夸奖。因为这个弟弟,这个萧忱朝,他惯会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博取父母的欢心。
都是可恶的弟弟,又争又抢属于他的东西。
而如今,他已经卧病在床,时日无多。父母四处求医,找来的郎中都说治不了,生的是一个罕见的怪病,这病会莫名其妙地蚕食他体内的器官,很快就要死了。哪怕,哪怕已经是这样了,弟弟也还是要抢他的东西,抢他的未婚妻!
尽管他对这未婚妻根本毫无印象,只是他爹找了神人算的,说命格与自己的正合适,执意要娶进来给他冲喜,反正一个做妾的,娶了就娶了,正好他要是死了,这做妾的正好给他陪葬。
萧锐这样恶毒地想着,哈哈,真想看到弟弟的心上人给自己陪葬时,他的表情该是什么样的?肯定很精彩。
桃夭在屋檐上看了这么一出大戏,结合一些隐晦的凡间习俗推测,顿时有些难以言喻。凡间流行配冥/婚,尤其是这样位高权重又早逝的人,不管男女,统一算命合一个适合的八字,地位高的那位一旦死去,被配的那位便要“自愿”一同去了。
这兄弟二人都不算是什么好归宿,这就是红线掉落给伏采薇生的孽缘吗?
真是罪过,桃夭心里涌起愧疚,恨不得把罪魁祸首抓过来给伏采薇磕几个,于是更加下定决心,撮合戴星月和伏采薇的进度定要加快,这婚期看起来不足半个月了。
戴星月起了个大早,他伸了个懒腰简单梳洗就出了屋子。
他实在是担心伏采薇的身体,生怕留下的朱砂符咒和黄布条镇不住,挂念了一整晚,终于见了天光。
其实黑气的附体不足以夺取一个人的性命,但昨日戴星月摸到她的身体,实在不像是能撑过一次重病的人。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伏采薇的院落,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才试探性敲了敲门。
“姑娘,我是昨日的捉妖师,可以进来吗?”
里面传来几声朦胧的咳嗽声,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戴星月听不真切,加大声音道:“姑娘,那我就进来了?”
依旧是模糊的回答,戴星月索性当姑娘同了意,伸开手就推开了门,进了房间。因为蒙眼用的黄布条给了伏采薇护身,自己只好另找一条黑布条蒙住眼,伏采薇依旧是躺在床上,听到有人来了,费力坐起来。
她脖子上的朱砂过了一夜,竟然被完全吸收了,不见半点痕迹。
“大师,你来了。咳咳咳。”伏采薇没说几句话就开始低声咳嗽,咳完又抬头看向戴星月,“多谢大师昨夜救我的性命,小女在此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现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