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接机
翌日一早,骆柏舟抵达机场。登上航班之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舷窗外的景色,发给辛以薇。
【骆:马上要起飞了。】
与此同时,辛以薇已经到了片场。
她正在为第一场戏化妆,看到照片微微一笑,回了句:【一路平安。】
之后几天,《盛夏来客》的拍摄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医院的长廊上,林默得知陈屿抢救无效的消息后,陷入了漫长的消沉。
周明远被警方带走,后续的调查、讯问与案件进展并没有拍摄太多具体镜头,只通过角色对话和旁白简单交代。
更多的镜头留给了此后林默的生活。
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没有再碰画笔。
那些被毁掉的画布被她一张张收起来,经过简单的拼凑,残破的部分却已经无法复原。
她将这些碎片妥善收藏,却没有试图修复。
就那样留着。
直到周京再次联系她。
之前谈好的合作并没有因为那些作品被毁而取消。
没有画,就重新画。只要她这个人还在,就总会有新的作品。
林默沉默了很久,最终答应下来。
陈屿临终前没有说完的话,也是这个意思。
林默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就离开了那座犹如牢笼的奢华庄园,走出陈屿去世的阴影之后,她终于重拾画笔,重新开始创作。
再没有任何人的束缚与禁锢,她终于可以自由表达,重新找回独属于自己的创作风格。
没有了周明远过去替她搭建的人脉与资源,过程自然充满曲折和挑战,可在几年的努力之后,她还是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年夏末,她独自去了陈屿的墓园。
墓地在面向大海的山间。
林默抱着一束白菊,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
海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没有眼泪,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弯下腰,将花轻轻放下。
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那一瞬间,记忆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盛夏来客》的最后一场戏,安排在林默新的工作室。
没有庄园那般奢华宽阔,也没有昂贵的摆设。
只是山野乡间一座寻常的小院。
院中长着些没清理的荒草和野花,风一吹,叶片便轻轻晃动。院子收拾得并不十分齐整,却有种野性蓬勃的生命力。
窗户开着。
夏末的风从外面吹进来,白色窗帘微微扬起,阳光落在一张崭新的画布上。
林默站在画架前,很长时间没有动作。
镜头从她的侧脸慢慢移到握着画笔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
最终抬起手,在空白的画布上落下第一笔。很淡的一点颜色。随后是第二笔。第三笔。
林默站在那束明亮的光里,看着眼前一点点出现颜色的画布。
“卡。”
陆衡放下监视器前的耳机。
片场安静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
“恭喜以薇杀青!”
“《盛夏来客》,杀青!”
陆衡走过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花束交给她,难得笑着说了一句:“辛苦了。”
辛以薇抱着花,仍然有些恍惚。
有种不真实感。
这几个月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松下来。
《盛夏来客》拍完了,林默的故事也终于停在这里。
剧组拍了最后一张大合照。
陆衡和赵一白站在中间,几位主要演员围在旁边,后面挤满了工作人员。
有人喊着让大家看镜头,辛以薇抱着花浅浅一笑。
快门落下的那一刻,《盛夏来客》长达数月的拍摄正式宣告结束。
辛以薇没有在迦澜多留。
剧组杀青后的第二天,她便搭乘航班回A市。
《盛夏来客》拍摄期间全程封闭,继上次中途临时回国,她又有一段时间没再公开露面。
航班信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传了出去。
落地时,机场外已经聚了大批粉丝。
乔茵提前收到消息,团队临时加了工作人员维持秩序。
辛以薇从通道出来时,远远便听见熟悉的呼喊声。灯牌、鲜花和手机几乎挤满视线。
“薇薇杀青快乐!”
“欢迎回家!”
“辛以薇——”
她原本还有些疲倦,看到这一幕,脸上立即切换完美无暇的营业笑容。
确实也是有段时间没跟大家互动,她难得没有直接匆匆离开,而是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放慢脚步,接过几封信,又跟靠得近的粉丝说了几句话。
有人问她是不是瘦了。
辛以薇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那得吃点好的补一补了。”
大家顿时笑成一片。
还有人高声问《盛夏来客》什么时候上映。
辛以薇只朝对方摆摆手,笑着说:“别急呀,才拍完呢!”
一路走到停车的位置,心情已经被这种久违的热闹带得轻快不少。
她转身跟身后的粉丝挥手。
“都早点回家,别在机场待太久。”
车门被工作人员拉开。
辛以薇低头坐进去。
下一秒,整个人微微顿住。
车里光线比外面暗。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辛以薇回头看了外面,热情的粉丝们还在举着手机朝这边拍。
强大的表情管理发挥作用,技巧性地用身体挡住门口,硬是什么破绽也没露出来,若无其事地朝外面的粉丝挥手道别。
随后才淡定地伸手把车门拉上。
淡定到甚至一起上车的乔茵,都没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不对。
车门彻底合拢,外面的呼喊声一下子被隔绝,只剩隔着车窗隐约传进来的嘈杂。
直到车子驶离机场出口,直到窗外再也看不见追着车挥手的粉丝,辛以薇才终于转过身,看向后排。
“你怎么在这儿?”
副驾驶的乔茵听见这话,顺着她的视线朝后看过去,吓得拍了拍胸口。
“骆哥?!”
骆柏舟摘下口罩,对两人招了招手,算是招呼。
几天没见,他看上去和离开迦澜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附近有工作。”他回答辛以薇的问题,语气自然,像真的一样。
“顺路一起过来了。”
辛以薇虽然不清楚他每天的具体行程,却也知道不太可能是真顺路。
机场距离市区可不近。
骆柏舟显然也没打算过多解释,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只轻声问了一句:“不想让我来?”
“当然不是。”辛以薇立刻否认。
事实上,从前骆柏舟也不是没来接过机,可现在……
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好像有点暧昧。
偏偏惊讶过去以后,心里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