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惊变
眼见五人驱云落地,我也跟着下去,对他们一一道谢,然后掏出锦囊、拿出那张纸。
“不知各位道长抽到了什么任务?”
麓华元君和金风子直言他们本要去别处、是感受到这里妖气灵力激荡才赶来相助。而法宗、赤炎和碧漪却是实打实抽中了写着“子午谷除卜思”的任务。
“我本来以为是卜思引我们来此,可是他反而被诸位所制……”
“你怀疑此妖以退为进,还是认为幕后另有黑手?”
我看着碧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们的封印能撑多久?”
五人面面相觑,齐声道:“五日。”
“这也太、”
法宗打断了我,“已经够长了。此妖一边腐烂一边新生,必定有极强的原力驱动。来此之前,我也没想到他有这等能耐。”
“恐怕接近孕育初始的混沌之力。”碧漪看了眼赤炎,“灵玉属火,此妖刚好属水,水火本不容,可两股相反的极端力量在不断冲击中交融,生的背面为死,毁灭的背面即新生……”
赤炎沉默不言,碧漪又看向法宗,“五日之后该如何?这妖孽必要报复。我们几个也就罢了,只是连累了元君和金风子。”
“现下只有一个办法。”金风子捻着耳畔的白发盯着我,“你回去复命,就说已经完成任务,取得帝气再说,只有取得帝气,才有取胜的机会。”
这份功劳显然是他们的,我正要推脱,久不开口的刘玄一拍手,正色道:“说的正是,你抽到的任务本就是找他取回魂魄,你拿回魂魄又在他们封印卜思之前,论时间和结果自是以你为胜。”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刘玄,他竟然厚颜无耻地对其他人来了句“诸位仙长你们说对不对”!
金风子点了点头,“陛下大概还没回鸾,你若现在就回去,他刚好能封你为道魁,都不用再等了,此时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您怎么同意他这套说法!我受之有愧啊!”
“当日是你以身饲虎换来三年平静,你不要推脱。若你认为受之有愧乃至力不从心,过些时日退位让贤也行。”
我看着麓华元君,又看看法宗他们三个,见他们都不反对,最终点了点头。“既如此,我必不负众人所盼。”
风轻轻吹在脸上,我并不感到惬意。刘玄坐到我旁边,也看向远去的群山,“其实你不用推辞,他们也不是真心让你。”
“什么意思?”
“你若领了道魁之位,那卜思就是你的责任。待他破封而出,皇帝也只会追究你的罪过。麓华元君和金风子本与此无关,而法宗、赤炎和碧漪未必敢担下这麻烦。”
“但我终究没付出什么就捡了个大便宜,毕竟魂魄是你召回的,妖怪是他们封印的。”
刘玄轻笑,“如果不是林珑牺牲性命,他们拼尽毕生修为也封印不了卜思。你是捡了自己当初种下的善果,别觉得受之有愧,到时候更别想不开要拒绝。有帝气加身,你对付他也多几分胜算。”
“该怎么对付?他能重生,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就送他到无人无妖、神佛难觅的地方去。”
“这样的地方在哪里?我可没本事造一个类似于你当初待过的地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我没本事创造,总有别人有这个能力。”刘玄忽然沉默了,我看着他若有所思,似乎陷入了回忆,我也不出一言,直到他再次开口,“天地之极。我还是从前听我父亲提过。一只魔终日游荡在世间,大感诸事乏味,便在既是极南、也是极北的位置创造了这么一块地界。因她不知从何而生,以天为父母,是以被称为天魔。”
“世界上哪有既是极南也是极北的地方?”
“所以我也不知道天地之极在何处,但我知道的确有这么一块地方。”
“为什么?”
刘玄看着我,认真道:“有些无法被处死却犯了大错的道者和妖物,就会被道宪司流放到那儿。唯有道魁有资格知晓天地之极的位置。”
我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我非当道魁不可。”
“是。”
我内心不免又有些疑影,刘玄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为了报救命之恩?他似乎很想我取得帝气。
我带着这样的疑惑回到西华观,才发现法宗三人先我一步到了。我模糊看到太宗和高阳坐在殿外,惴惴不安地在众人的注视和议论中走到台阶下。
“林炼师,到底是你厉害。”高阳看向绛雪道人,“还得请道长看看。”
“回殿下,这位道友仙灵无缺,三魂七魄齐全。”
“父皇,你怎么看?”
“朕出来一趟也是劳师动众,早立道魁,朕也早放下心里一块巨石。”太宗从主位上站起来,见他走到阶前,我忙垂首,只听他声音沉稳,“道魁之位闲置已久,道宪司也久托几家掌门协商打理,不意今日就有了佳音……”
我几乎没有精神听太宗的宣告,心里大感不安,这个结果来得太容易,不是吗?至少也得像高阳那场私宴那般来场文试吧。我越想越心乱如麻,只觉自己不察间已经遭受了暗算。
直到那块莲花形的朱玉印绶被内侍端到我面前,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久久不接,站在人群前的刘玄都咳了几声。
这也是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双手接过垂着绿丝绦的红玉印,正要行礼,一个声音从人群里清楚地传出来——“她没资格做道魁。”
我震惊回首,见卜思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身装束便如不久前所见。卜思走到我身边,朝太宗和高阳行了个礼,“陛下万福、公主殿下万福。修道之人最忌动私情、有私欲,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如何做天下修道之人的魁首?”
全场哗然。
我大声骂道:“你这妖孽、”
“放肆!”太宗冷冰冰的两个字压过了一切非议,“忠臣之后也容你肆意辱骂吗?”
我没听错吧,他在指责我?我又看了眼卜思,坚定道:“陛下,我不会看错,他就是我刚才对付的那只妖,也是与我积怨已久的那只妖。”
高阳笑道:“炼师你在说什么啊?这位是邢非邢公子啊!你不久前不是见过的吗?总不至于你和他在论道中起了点冲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