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金色祝福
我想像个正常人一样……
我想…平等地跟人们交朋友,认识……
我想…心里干干净净地,阳光开朗,没有怨念,没有害怕……
……
沈妙多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一个沧桑年迈的声音,还有一个温和坚定的声音。
她听不见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现在,她唯一能感受到的、看到的是她自己——她的双手双脚被固定在一面墙上,眼前是一扇亮光的门,希望的白光从门里溢进来,飘扬万絮,在召唤着她。
她知道,只要挣脱束缚冲过去,就可以进入一个阳光的世界。
去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这更令她感伤。
她痛恨自己无法去做个正常人,像此刻拼命地挣扎却依然无法挣脱束缚一样。
那又是什么绑住了她?
是她懦弱无能?
沈妙多想,或者狠狠心不要再念想父母了,反正他们也对她不闻不问。
也可以放下执念,仅仅去感恩父母的生养之恩;自己去拼,去闯,去有所成就,再满足他们给他们他们一直想要的生活?
可说到底,还是她自己无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所以才拖累父母?
原来,捆绑自己的不是心底的那些怨念、失望还有恐惧,根本就是她懦弱无能的她自己。
沈妙多想着想着,又回到了原点。
心里的黑暗,那是自己给自己建造的一个莫比乌斯环。
她无法去成为一个正常人,拼命走,拼命逃,却还是回到原点。
至少,现在是这样。
沈妙多在自己给自己下了论断后醒来,大脑异常地清醒。
白黎瞧见她睁眼,立即探着身子过去:“你终于醒啦。”
“颂福节都开始了。”
沈妙多转头看了看她,白黎把自己穿地跟个女将军似的,白金相接干练的制服,颇有风采气势。
颂福节,沈妙多想起来了,但并没有什么兴趣。
她遗憾地告诉白黎:“我就不去了,你快去吧。”
白黎摇头,她飘逸的高马尾也灵俏地摆动。
“小王子特意叮嘱我带你过去,要不是他是今天的主角,现在陪在你身边的就是他了。”
“无论如何,我得带你去见他。”
“他希望让你看到神都最热闹的一天。”
“她不愿去,自然有她不愿去的道理。”
“白黎,可否容我跟沈姑娘聊聊?”
“说不定,聊过之后她就愿意随你去了呢?”
是智者的声音。
他怎么在这里?沈妙多想。
白黎回看沈妙多一眼,那双白皙、手背上描绘着银光闪电纹的手放在沈妙多手上。
“在我看来你是很不错的一个朋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是你的朋友。”
“好了。”她从容起身,落地亭立,抖落一身的华贵与英气。
“我在外面等你。”
沈妙多诧异于白黎突然的关心,而很快,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会突然地晕倒,还占据着别人的时间在这里陪她,展现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博取他们的同情?
怎么会有她这么糟糕的人?
沈妙多抬不起头,一时间,她无法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
“恭喜你,凭借自己的运气通过了一关试炼。”
智者肯定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沈妙多了无兴致,心如死灰也面无表情。
“智者大人,我在白海听见的声音,是您的吗?”
智者答:“没错,是我。”
“谢谢你在众多智者之中选择了我。你打开圆盘进入试炼场,我便可通过预言球与你联络。”
沈妙多麻木地问话,想到什么问什么:“我并没有做选择,怎么会选择您呢?”
“孩子,你忘记了?”
“在这里,你所见所闻,皆是因你而定。”
“你眼里我是怎样的样貌?是否还是你口中所说那位太公的模样?”
“当你身在白海,想到智者,是否想到的是其中的我?”
“我能被你选择站在这里,都是因为你。”
智者的话语中一再强调的“你所为”令沈妙多收神。
她涣散的精神在一声声的肯定中回归。
她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床头,呆呆地看着智者。
如他所说,她眼里这位老人就是动漫里姜太公的模样,却又不完全一致。
那不同的部分,大约是她对于智者的想象而刻画出来的,像他此刻抱着双手静静地站在她床前,端庄地跟根柱子似的,一身浅麻长袍让他看起来朴实地就像一位脑袋里满是智慧的老者。
沈妙多问:“智者大人,您刚才说我是凭借运气通过了试炼,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她也觉得是自己好运,随随便便唱个歌消遣时间,哪里知道音乐会是孤独怪的钥匙?
“嚯嚯————”
智者略微点头,发出闷闷的笑声。
“此番试炼,无规无常,皆由你的心境启动。”
“这原本的第一关,我们想,或许是从母亲的子宫里开始的,可你却直接跳跃到了情感层。”
“既能通关,说明那些埋藏在你心里的恐惧不是不能够克服。”
沈妙多想起萧莛的话,她怕真的如他所说,到头来,孤独怪的结局还是不变甚至更惨。
“智者大人,孤独怪真的不会再孤独了吗?”
“还是说……?”
“它在一段时间里仍会面临着孤独,但它已然意识到如何不孤独,这是成长。”
沈妙多嘴角上扬,不自觉笑了。
“智者大人,我其实很愿意相信它已经不再孤独。”
“我心里有这样肯定的想法所带来的喜悦。”
“你想的没错,人不是一点儿没有力量,人的能力潜藏在自己内心深处。”
“相信,有相信的力量。”
“爱,有爱的力量。”
“自然,恐惧,也有恐惧的力量。”
“孩子,你需要完成我们的试炼,时之子需要你,你同样需要自己。”
“可是,智者大人,这真的可以帮助秦致倾解开诅咒吗?”
沈妙多担心地问。
“万一可以呢?”
“结果如何,取决于你有怎样的经历;你尚且还未有太多经历,又何必心急去知道一个结果?”
“另外,我们很好奇你完成全部试炼后的心愿会是什么。”
“比如说,你想留在这里,成为时之子的爱人,我们也可满足。”
“啊?!”
“不不不不不!”
沈妙多连忙摆手,“我绝对没有这样的非分之想,您千万别误会。”
“嚯嚯嚯嚯嚯————”
“可看来,我们的时之子很在意你这个观察者呢?”
“何况,你还是女王大人亲选的接班人。”
“啊!”
“不敢,雪影大人仅仅只是教我跳舞而已,我也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
“绝对没有其他方面的选择啊!”
智者明快的沧桑嗓音忽而深沉:“女王走之前,一点儿没向你提过其他地方或其他人?”
这必是试探来的。
沈妙多还没想将雪影的事儿和盘托出,便严肃反问:“智者大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女王大人的意愿,不该强行干涉她的选择不是吗?”
智者又发出一连串松果木敲击般的笑声。
“孩子啊,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