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起.....睡?
那天在课堂上,他发现一个在课上趴着的男孩儿,路峰安有些生气,来得晚,居然还敢在课堂上睡觉?
现在的年轻人,还知道什么叫尊重,还知道什么叫害羞吗?
路峰安决定今天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现代人,于是他走了过去。
“咳咳咳,”他故意咳嗽了几声,只见眼前这个趴在桌上的男孩儿,慢慢抬起了头。
十八岁的贺闻聿坐在那里,仰起头,光斜斜切进阶梯教室玻璃窗,细小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荡,贺闻聿就这么坐在光里,就这么看着他,一眼万年。
那天的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白衬衫干净清爽,他支着下巴安静看着望着他的路峰安。
“老师,你真好看。”
“我……”路峰安突然感觉自己喉咙发觉,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涨了嘴,又闭上,整个人突然陷入了虚无当中,他望着眼前少年的眼睛。
仅仅一眼,只感觉周遭轰隆一声,像是尘封百年的古钟,在他灵魂深处狠狠震颤。
路逢安捏着讲义的手指不自觉的越抓越紧,纸张被掐出一道深深折痕,他觉得他周遭所有声响骤然远去,人声、窗外风声、鸟鸣全部消失。
跨越三世轮回的宿命感如同海潮,毫无预兆将他吞没。
下一秒,一句遥远却清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是一百多年前,他身死弥留之际听到的那句话,温和又坚定:
“我来接你,回家了。”
是他。
路逢安站在哪里,眼眶不自觉的发红,找了一百多年,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内心激动的想跳,想叫,想抱着眼前这个男生,想告诉他: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呼吸有些乱了,百年道行,观星断煞,早已练就古井无波的心,可这一刻道心掀起滔天巨浪,他尽量维持面上从容平静,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震颤,他强压心底汹涌情绪,红着眼睛,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贺闻聿看见这个路老师表情怪异,看见自己的表情五彩缤纷,眼睛不仅看直了,居然还有想哭的冲动,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骚话,至于吗?
“我叫,”贺闻聿站了起来,看着路逢安的眼睛,笑了笑,爽朗的说道,“贺闻聿。”
“哦。”
再后来,路逢安从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口中,知道贺闻聿是江城餐饮界巨贾贺家独子,小小年纪就风流多情,学习好,成绩好,长得帅气,家境又都如此殷实,所以为人有些高傲,对旁人都是淡淡的。
若是非要说这个人以后缺点,那么可能就是喜欢男人这件事了。
据说为此贺父贺母伤透了脑筋,在贺闻聿去年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就开始给他介绍各种各样的女孩子,都是江城有名的豪门千金,贺闻聿不是不见,就是在相亲的时候,直接告诉对方自己喜欢男人,为此,贺家老两口都失眠了好久。
这对路逢安来说,算一个好消息,他从掉下悬崖的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男人,没想到转世之后,还是喜欢男人,这一百多年来,他因为心中有事,个人问题也从来没有考虑过,直到找到了贺闻聿,他突然萌发了,为何不能以身相许?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他就有些无法淡定了,说一见钟情一点也不过分。
只到他们见面之后的一周后的一个傍晚,秋风萧瑟,校园中满是落叶,贺闻聿拦住准备离开的路逢安,
“路老师,我想跟你说件事。”
“额...什么事情?”路逢安有些紧张。
“能,做我男朋友吗?”
路逢安猛的一抬头,望着贺闻聿,他有些不敢相信,短短的十天之内,找到了恩人,然后,恩人,居然,喜、欢、他???
路逢安有些不敢相信,幸运的事情接踵而至,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你不觉得,我是老师,我们可能不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都成年了,老师怎么了,老师就不能喜欢别人吗???老师就不能有爱人的权利吗?”
路逢安后来还是答应了贺闻聿。
只是幸福来的快,消失的也快,两人相处还不到一个月,贺闻聿便渐渐腻了。
路逢安好不容易找到恩人的转世,两个人现在又是恋人,所以当然事事为他考虑,管着他熬夜,管着他外出应酬,劝他多在学业上上心,不要跟一些乱起八糟的的同学在一起。
在贺闻聿眼里,这哪儿是找了个男朋友后,简直是找了个老妈子,比他妈管得还多,令他心烦不已。
更重要的是,路逢安跟他在一起,居然只是拉过自己的手,连接吻这种恋人之间的事情,他都不敢坐,迂腐。
贺闻聿干脆提了分手。
“路老师,我仔细想了想,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可以改得!”
再后来,路逢安开始笨拙地学着时下年轻人追求人的法子,跑去花店挑玫瑰,约贺闻聿出去吃饭,买票陪他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他其实不太会做这些事情,一个人独居这么多年,跟人相处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说亲密得两个人如何相处,这对他来说都是需要学习的。
贺闻聿被他这般举动弄得哭笑不得,看着这个路老师笨拙的样子,跟之前他的那些男朋友一点都不一样,最终还是心软了,松了口,不过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行吧,看你这么有诚意,那就再试试,三个月试用期。”
路逢安还记得,那一天,当贺闻聿答应他三个月期限的时候,他在心理发誓,一定会用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去让贺闻聿接受他,他不能再失去他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两个人约好一起去看电影,他开车去贺宅接他的时候,得到了他出车祸的消息,再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十年了。
.......
“快说啊 ,你这再想什么呢?”石闻北推了一下路逢安。
路逢安北石闻安推了一下,从记忆的漩涡里清醒了过来,“那个时候,不仅我劝你,别人都劝你,包括你的父母,可是你铁了心就是说喜欢我,要跟我在一起,你还说,你还说……”
“还说什么?”
路逢安闭上眼,口是心非的说了句,“你爱我爱的,……要死。”
石闻北:……,你个不要脸的贺闻聿,小小年纪就这么风流。
“我拒绝过你,”路逢安笑了笑,“可是你为我做了很多啊!”
“做什么?”
“每天给我送早餐,中午堵在办公室门口请我吃饭,晚上在校门口等我下班。我一开始不理你,你就变着法儿地缠。我上课你坐在第一排,举着手机拍我,我下课你跟着我,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石闻北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贺闻聿,居然这么死不要脸?追一个老师,还追得这么明目张胆?
“你还给我买礼物。”路逢安继续说,“买了一个很贵的钢笔,盒子上刻着我的名字。我当时想,你应该是真的很喜欢我,真的很用心。”
石闻北干笑了一声:“哈……哈哈……是吗,我这么厉害啊……”
“后来,我就答应你了,”路逢安握着石闻北的手,“也就是答应你的那一天,你出了车祸,接下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你昏迷了十年,然后醒了。”
石闻北听得头皮发麻,贺闻聿啊贺闻聿,你一个富家少爷,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非要追一个比你大那么多的老师?
石闻北听完,一阵唏嘘,意思就是这小子,刚追到人,就出了事儿,躺了十年,命还没了,要不是他魂穿过来,现在的贺闻聿早就被火葬场一把火扫了,别人埋那个墓地里去了,也是个苦命人。
一想到这里,石闻北就开始可怜贺闻聿,难不成流着血泪的他,是有什么话想说,或者是以后什么冤屈要告诉我吗?
石闻北突然想到自己的肉身,这个就真的是一把火被人给烧了,不知道被烧以后,遗体是怎么处理的,虽然他再也机会回到自己的肉身,可是一想到用了二十几年的肉身被人这么对待,心里还是难过,得找个机会回去一趟,回湘西,回寨子里,把自己的遗体跟师傅葬在一起。
石闻北感觉到路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