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非主流不朽之杀马特，我想杀熟！（……
贾大牛人不高，但身形彪悍强壮，说话举止像个地痞，东关口这一片的居民没有人不知道他。
一件酸臭的黑色背心和一条常年扬着尘土的军绿色短裤，趿着一双黑色亮皮拖鞋就满村子逛，见人就谈起他早年外出闯荡的经历，特别是那些从没有出过县城的人，他能用几口唾沫就把外头吹得天花乱坠，把自己外出打工的那段经历描绘成一出“鲁智深进城”——戒刀杀尽不平人的雄伟事迹。
不过这种人有一种特性，很喜欢包装自己是个生活阔绰，豪情大方的人。
以前村里妇人谈起他，说他刚回村那会儿，一套西装穿得人模狗样，头几天上乡镇里唯一的一家破宾馆里住，还给招待生几块钱小费，说是大城市里都这样生活。
这小费文化确实颠覆了村里人的思维，好几个礼拜，人人口中都在相传这段事迹，只不过后来没多久，贾大牛就脱下了那套西装，穿回跟村民差不多样式的粗织麻布，再去哪消费时，再也没有小费这一说了。
余透透看着店里的情况，梅姐在他手捏过来的时候，很迅速地扒拉开那只咸猪手，脸上依旧带点赔笑的样子，好声好气在给他说些什么。
在听了梅姐的话后，贾大牛随意地往店外瞟了几眼，见没有什么异样，依旧不依不饶地要上手侵犯，动作比刚才更强硬。
李翠梅放下刮胡刀，双手抵在胸前跟他周旋。脸面上的笑容已经换成惧色，可能考虑到自身影响和店的名声，她没有作殊死搏斗的决心，口中还是在尽力谈和。
已经没时间思考更好的解决办法，余透透跑进店里，大喊着：“梅姐，你昨天不是说店里的发梳断了两支没得用吗，我顺道过去杂货店买！”
声势动作够大，她冲进店里的时候，贾大牛听到动静就把手收了回去，对着镜子看向身后这个破坏他好事的人。
“哦！对！”李翠梅抽开身子的同时也如释重负，走到收银台给她添了点钱，“尖尾梳买个三把，双齿梳也买两把。”
余透透看着理发椅上的背影，眼珠子提溜转了两圈，与李翠梅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对了，刚上街遇到了老张婶，她说她刚买了菜，回趟家后马上就过来这洗头。”
“行！那我给牛哥理完发就给她洗头。”李翠梅很自然地接上了话，目光中却有些疑虑。
余透透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提着嗓子说：“那梅姐，你可别在老张婶面前提我上次在店门口台阶上摔倒的事了，你也知道老张婶她那张嘴皮子，上次我摔一跤，她搁这一片使劲传，这里附近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件事，你要再让她想起这事，我保证这几天我还得再丢一次人。”
李翠梅接收了她的话，很快反应过来，嘴上只能附和：“行，行！我肯定不说了。”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余透透通过镜子看到贾大牛有些阴沉的表情，他低头不语，浓黑的眉毛皱到了一块，嘴角一抽，不得志的模样有些滑稽。
余透透走出发廊后，便跑去找老张婶，老张婶家离发廊不远，而且老张婶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和喜欢贪小便宜。
找到老张婶的时候，她正在家门院前的天井里打水，余透透说明来意，其实是编了个老客户福利的理由，让老张婶去梅姐发廊免费洗头，还送一次护理头发项目。
果不其然，一听到“免费”二字，她水也不打了，撂下水桶就要走。
村里妇人大多都是简单的思维，觉得有便宜占就是赚了，因此老张婶这会儿沾沾自喜的样子，余透透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看着老张婶往发廊的方向走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要有外人在，至少贾大牛不敢随意轻举妄动。
他这种人前装逼的性格，最看重面子了。
余透透以极快的速度赶到杂货店买了所需东西后就赶回去了，此时梅姐给贾大牛理发已进入收尾阶段。
推子轻巧地滑过他的后脑勺，粗硬的寸发很整齐，短度留有两公分，鬓角和发际线顺畅利落。
李翠梅将手里的电推子放下，“好了，看一下还满意吗。”
贾大牛不知何时已将嘴里的那根牙签吐了，厚实的下唇肉比上唇凸出了一些，牙缝黑黄，能看出平时香烟和槟榔一个不落，粗粝的嗓音发出了一声“嗯”，听不出心情是好是坏。
“牛哥......你看这胡子还刮吗？”李翠梅举起刮胡刀问他。
贾大牛从鼻腔里暗哼了一声，满脸写着不悦，最后才愤愤吐了几个字出来：“不用了。”
“这头剃得可真不错！”老张婶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之间，看着贾大牛的后脑勺，拉扯了句闲话。
得亏这句话，让店里的气氛至少不太低迷。
李翠梅将围布上的魔术贴撕开，另一只手拿着块海绵在他脖子上扫掉碎发。
“刚忘了问你要什么烟了，软经典可以吧？”余透透双手给贾大牛奉上一包红塔山。
贾大牛没理她，起身后眼睛往李翠梅的细腰上流连了一眼，似乎有点不甘心，但转头看到老张婶还坐在沙发上，他表情像是吃瘪了一样难看，粗鲁地从余透透手里拿走香烟后，往收银台丢了10元就走了。
余透透尾随着他到店门口，挥手道：“慢走不送啊！”
“没想到你还挺机灵的，不过这次多亏了你。”李翠梅搭了把手在她肩上，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暗暗说道，“可惜没给你竖个好榜样，刚才让你看到了那样一幕，不过......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不反抗吗？”
“没什么好问的。”余透透语气轻松，不以为意，“生意场上多少要留个面子给彼此，不是逼不得已谁会虚与委蛇，逢场作戏呢。”
李翠梅有些惊讶，抬眼凝视着她的侧脸，眼眸中闪过一抹光。
肩膀上的那只手重重地拍了拍，像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谢。
李翠梅环顾着整个店里的东西，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最近忙着学习技术，都累坏了吧，这个月要不给你多休两天假。”
余透透轻声问：“好啊，那这周日我能不能休息一天呢？”
“周末？”李翠梅有点犹豫，毕竟周末顾客会比工作日多，正是店里忙的时候，可转眼看着余透透那双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眼睛，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那行吧，这周日给你放假一天。”
听到梅姐答应后，余透透双手握拳，小声地欢呼了一下，但下一秒表情回归严肃，指了指店里还在等待着的人说：“先别说这个了，老张婶还在等着呢，我跟她说这次给了个老客户福利，免费洗头加护理项目，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老张婶都咱至尊客户的级别了。”李翠梅扬了扬眉，转过头对老张婶露出了平日接待时的笑容，“老张婶，今天我有空闲，等会儿我加时给你肩颈都按一下。”
“那敢情好啊！”加时服务给老张婶牙都笑歪了。
——
晃眼之间就到了周六。
余透透一直记挂着冷夜寒跟自己的约定，一大早就来到发廊做很多准备工作，也在软磨硬泡之下让李翠梅答应给她全权负责冷夜寒单人的理发事项。
李翠梅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这孩子这段时间好不容易交到了几个朋友，肯定会特别热情四溢地想要运用自己浑身所有的技能亲手帮自己的朋友们做头发。
这倒也是于情于理之中。
也不得不说，这两天余透透学习剪发技能，学得特别快，很多不好把持的剪发姿势和头发分区的问题她都能轻松应对。
基础的剪发操作已经全数掌握，就差一个实践对象了。
周末的客流量比起工作日来说会好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今天一天除了三个熟客常规理发之外，还有一个外村人来烫发，余透透也接手了三四个洗头的顾客，一天捣鼓着忙下来，只能说至少不用闲得抠脚了。
高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