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怀璧其罪
说这话时,他眸子里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那双眼睛似乎要将人穿透。
谢宥愣了愣神:“……当然,我是说过要保护你。”
“如此便好。”肖长衍弯了弯眼睛,“那我便安心了。”
“平白无故地问这个作甚?”谢宥觉得他有些奇怪。但肖长衍并没解释,反而又笑了一下,便步调轻快地往前走了,一副开心的样子。
谢宥摇了摇头。罢了,不想了,他能开心,便好。不过……谢宥望着肖长衍的背影,迟钝地想:“他的脚踝这么快便好了吗?”
此时,三仙镇的百姓大多逃难去了,剩下的人寥寥无几。他们敲了许久,总算有户人家开了门。后者见到一地的尸体,顿时觉得晦气得不行,想赶人,可一看见净一宗的令牌,还是点头应下了。
但前提是,今晚得有几个净一宗弟子留在他家里守着,以免发生什么不测。
几人对此都没有异议。萧为礼身为队长,率先开口道:“那我留在这里吧。”
“你们几个,今晚和我一起在柴房守着。”他清点几个弟子,做完这事后,才扭头看向谢宥,“谢师兄,你这两日辛苦了,昨夜定没睡好,今天便早些歇息吧。”
谢宥仰头看了看正在头顶上的太阳:“……这么早吗?”
萧为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待会儿我要带人在三仙镇巡逻,看看有没有剩下的歹人,再去其他地方,便想着早点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谢师兄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吗?”
“没有,我跟你们一起守尸体吧。”谢宥笑了笑,又想起什么,凑近萧为礼,压低声音道,“不过肖公子不会功夫,身子还不太硬朗。咱们先找个好地方,把他安顿好。”
萧为礼大惊,诧异地看着他:“谢师兄!你怎么能和我们一起睡柴房!”
他严肃道:“更何况,还有肖公子呢,谢师兄不需要陪着肖公子吗?”
“不如这样,你们二人一起去客栈住一晚,明日我们再一同回净一宗。谢师兄觉得如何?”
客栈?
谢宥露出拮据的笑容。
“对了,我下山时带了一些银两,谢兄先拿去用。”萧为礼道。
谢宥毫不客气地收下,牵着肖长衍的衣襟头都不回地离去了。
这一路上的积雪都被净一宗弟子扫去,可谓是一片祥和。剩下在镇里避难的百姓纷纷探出脑袋,互相打探着消息,得知今夜会有净一宗弟子驻守,都安心了不少,也拎起扫帚出门收拾起来,好不热闹。
店小二没去扫雪,而是扒着客栈的门框翘首以盼。屋子里,他早已将谢宥爱喝的酒摆了满满一桌。
提起谢大侠,他心里便一阵感动。一想到方才谢大侠为了救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谢大侠——”远远的望见那身影,店小二便扯开嗓子,亲切地呼喊着谢宥,“谢大侠!来我家住店吧!我还给你准备了酒!都不要钱!”
闻言,谢宥眼睛一亮,快步走进门。
只见满桌子的酒,可谓是琳琅满目。谢宥挨个看过去:一壶难求的“仙人醉”、南方赫赫有名的“玉壶春”、以烈闻名的“断肠酒”……还有他最爱的北荒独有的“仙露酿”。
“好你个店小二!这么多好酒,平日里还藏着掖着!”
“大侠说笑了!”店小二激动道,“这都是、都是托大侠的福气啊!您将那些坏人打跑了,我才有机会去外面大库房里寻来,这些都是陈年的好酒。大侠你一定喜欢!”
话毕,他赶紧拿来两个酒杯,给二人各自满上一杯。一高兴起来,连那活祖宗都看顺眼了,连连对着笑了好几次,惹得肖长衍冷眼相对,翻了好几个白眼。
谢宥兴致勃勃地又让小二拿来一个新的酒葫芦,灌上满满一壶仙露酿,预备过会儿带走。客栈里没人,他将其他桌的酒杯全搜罗来了,各个好酒都倒了满满一大杯。直到肚子“咕噜”一声,他才惊觉,自下山后,他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真是太亏待肚子了!
他悲愤地举起酒杯,又记起一件事,后知后觉补充:“肖兄,剩下的酒我都带走了,可以吗?”
“这是自然。”肖长衍莞尔一笑,手指在桌上轻敲,“这杯也劳烦谢兄帮我喝了吧。”
谢宥意外:“肖兄竟不喝酒?那你……”
“喝茶。”肖长衍指了指茶壶。
又得一杯酒,谢宥高兴极了:“不过我这肚子空空,得先垫一下。”
恰在这时,店小二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喊道:“大侠!你稍等一会儿,饭菜马上便好!”
他强忍着快要落下的眼泪,哽咽道:“你放心吧,今天这顿,我一定让你吃得满意!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我怕是、怕是早就没命了,呜呜——”
谢宥吼道:“看锅!”
店小二坚决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小二的再生父母。”
谢宥两只眼皮直跳:“我一个人,怎么做你的父母……”
“在下可以当其中一个。”肖长衍笑眯眯的。
“……”
店小二生着闷气钻了回去,心道真是不该给他好脸色。
不多时,小二便端上来一桌子菜。个个都是硬菜,四喜丸子、羊杂四软、东坡豆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梅花汤饼。
谢宥眼睛都看直了,他下山向来是只喝酒,顶多配个下酒菜,从来不知店小二的手艺竟如此之好。他垫了一口酒,赞叹道:“果真是好酒,醇香!”
肖长衍勾了勾嘴角。
他单手把玩着空茶壶,时不时抬起眼皮,望着谢宥那番风卷残云的模样,良久,突然开口:“谢兄,你知道方才来的那伙歹人是谁指使的吗?”
“不知道。”谢宥边咽下一大口丸子边摇了摇头,“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杨家村遇害的那晚,也有一伙歹人来过……”
谢宥一惊:“什么!也是他们吗?肖兄,你当时没有受伤吧?”
肖长衍笑了笑:“我跟你说过的,没有。但是我想,这么多人来到北荒,一定是为了什么。”
谢宥严肃了起来:“是。包括那晚的那只恶鬼,从他的话里,我可以猜出来。北荒,一定有什么东西,或者秘密,让他们惦记着。”
“我知道是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
“那晚,我捡到了。”肖长衍道,“它现在就在我的衣襟里。”
谢宥面色一变,连筷子都放下了。
肖长衍见他紧张地四下张望一番,随后压低声音,靠近道:“肖兄。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何?”肖长衍挑了挑眉。
“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某个东西。”谢宥肃然道,“如果那东西真的被你捡到了,你一定不能透露出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会有危险的。”
“你不想要么?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肖长衍盯着他,仔细观察着他表情的变化。
可谢宥神色平静,一丝变化都没有:“连鬼都想要的,能是什么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