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秋收的第二日,前为播种,后为收麦。
不过今日的天气格外闷热。
程鸢看着面前这个中年女子,“程夫人找我是为何?”
程夫人站在程鸢面前,眼睛直勾勾看着程鸢的面庞。
她嘴角抖了一瞬,“瑶瑶不懂事,伤了郡主,还望郡主恕罪。”
现如今满京城都知道程鸢怀了荣王世子的长子,程鸢就算不能立侧妃,还有个荣王郡主的名头在,谁也开罪不得。
程鸢看着她审视的目光,勾唇笑出了声。
“哪里的话,若不是我怀孕在身不能外出,定要邀瑶瑶妹妹来府一叙。”
程夫人收回目光有意无意开始问起了秋月。
“这丫头和我一位救命恩人名字相同,许久也不知下落,也不知这位秋月姑娘与郡主是何时认得的?”
程鸢抬步坐在了一旁的竹椅子上。
“我生来身边便是秋月陪着,那时年幼也不知怎的,爹不喜娘不爱。只秋月伴随在侧,这才让我活了过来。”
程鸢看着程夫人阴晴不定的面容,端起茶杯,掩盖嘴角的笑意。
程夫人恍惚地端了茶,连水洒在了桌子上也不知道。
不尴不尬地聊着,程鸢十分有耐心地有问必答。
程夫人再也坐不住,丢了魂似的走了出去。
“你与程国公府有仇么?”叶拂见人走了,才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程鸢没有抬头,指尖轻抚着杯沿。
“叶大小姐见多识广,可能解惑?”
叶拂没理她的冷嘲热讽。
“我被赐婚后,程大小姐找过我,说要我帮她成为殿下侧妃。”
原来那日秋月听到声音就是她。
“自身难保,你还能帮别人?”
叶拂美眸看着程鸢,“孤立无援,若有别人帮忙自是再好不过。有时候花多了,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只摘一朵。”
程鸢看着她这模样有些好笑。
“找我合作是你,现下当我面对殿下图谋不轨也是你。”
叶拂掩唇一笑,“我不过是帮郡主试一试殿下的真心罢了。”
“都说真金不怕火炼,郡主介意,莫不是怕了?”
程鸢放下了茶杯,看着面前这个虚弱又强装坚强的女子。
罢了。
“秋收祈雨,你若收手我能安排你离开。”
叶拂微怔,嗤嗤笑了起来。
“收手?那我这么多年的折磨白受了?”
叶拂起身,福身一礼。
“殿下与我说过了,多谢郡主相救,叶拂感激不尽。作为报答,我可告诉你一件事情。”
“何事?”
“你与程宋夫人有几分相似。”叶拂说完转身离开。
程鸢心口一跳,程夫人的试探和叶拂的话,再次印证了心中的想法。
……
秋收第三日,风雨欲来,乌云蔽日。
钦天监不用掉脑袋了。
程鸢跪在下头,看着数米高的阶梯上,有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崇安帝站在鼎前,听候礼部安排,祭酒,洒水,净身,敬香。
等流程结束,风掀起阵阵碧海,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怀玉,过来。”崇安帝高高在上,朝着段琅招了招手。
祭祀只有几位皇孙,程鸢与一众女眷跪在后头。
她微微抬头,看着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墨发迎风飘扬,一步一步走向最高处。
程鸢看着这一幕,心逐渐跳动了起来。
“护驾!有刺客!”不知是谁一声爆喝。
兵荒马乱之下,程鸢站在慌乱的人群中,看着段琅在高台之上,遥遥望着自己。
天上的箭矢似流星,泛起点点寒芒。士兵一个接一个的上去抵抗,又一个个倒下。
站在高处的人,明摆着是个活靶子。
程鸢看懂了段琅的眼神,她拉着秋月疯狂往祭台处奔去。
明明是这番惊险的场景,崇安帝面不改色,仿佛一切都在他把握之中,说明他定有后手!
“嗡——”
一阵号角吹响,密集的铁蹄声越来越近。
“父皇,许久未见身体可还好?”
五王、六王和七王。
本应该在封地的三位亲王,突然出现在皇城郊外。
程鸢听到动静没有回头,只径直往段琅奔去。
他受伤了。
程鸢看着他胸口处的箭,视线逐渐模糊。
段琅躺在青山怀中,太医正在为他救治。
崇安帝看着段琅的模样,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老七,你如何在这?”
七王提了提马缰,在原地踱步着。
“当然是想念父王了。”
“哦,更想念父王的王位!”
此话一出,天上惊现惊雷,电闪雷鸣。
七王看了看天色,朗声高呼:“父皇与太子私下服用禁药,残害无辜百姓,天理不容!”
七王的声音随着雷声一起劈在众人心头,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崇安帝紧攥着手,食指上的龙纹扳指断裂掉落在地上。
“来人!七王谋逆,不尊君父,祸乱朝纲,杀无赦。”
随着崇安帝的发话,地面一阵碎石震动,黑压压的队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一个个拉满弓,直指七王,刀剑入肉的血腥味,随着砍杀的声音漂浮在空中,与暴雨搅和在一起,滴落在泥土里。
程鸢收回了视线,转头看着面上已经毫无血色的人,心里一阵冰凉。
“殿下。”程鸢拉着他的手,语气孤寂无助。
崇安帝立在暴雨之中,一把推开上前阻拦的常青,摇晃着朝着段琅走去。
“怀玉……怀玉如何了?!”
太医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回答。
“皇上!得尽快把剑拔出来,否则殿下性命危矣!”
崇安帝恍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看着地下厮杀的臣子,耳中一阵嗡鸣。
“报!陛下,太子殿下举兵杀入皇宫,荣王带府兵拼死抵抗,还望陛下增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瓢泼大雨,浇得崇安帝浑身发凉。
他咬牙,挤出几个字。
“常青,携虎符调平阳护卫军,务必诛杀逆党!”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