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名字

有达米安在身边，男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

他会沉默地跟在达米安身旁，像是无言的守护者。

除了会和小男孩有互动外，他对一切都仿佛没有感知，达米安尝试过教他说话，但男人就好像完全忘记了发声的方法，任凭达米安怎么努力，他也只是发出一些呼噜声。

然后蕾欧娜也跟着一起发出呼噜声。

但无论男人的表现如何，达米安都对他的父亲有着堪称盲目的信心。他坚信父亲能够战胜拉萨路池，以至于对现在行为举止都呆呆的父亲接受非常良好。

只是有些时候达米安总会忍不住想：父亲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

很快他就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D……”

“父亲？！”

达米安没有错过男人近乎无声的呢喃，激动得转过头看向他。

“D……”在男孩激动与期待的目光下，布鲁斯的声音更大了点。虽然依旧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但这一个小小的发现，足以让男孩高兴一整天了。

就连塔利亚都被惊动，跟着达米安一起观摩了一遍。

男人声音很低，目光清澈地看向面前的一大一小，有些疑惑地歪头。

蕾欧娜从达米安身后走出，亲切地绕着布鲁斯的脚转了两圈，三瓣嘴微张：“嘤！”

“D……？”布鲁斯再次默念出这个音节。

即使已经听了一整天的达米安依旧兴奋，他看向塔利亚：“母亲！父亲很快就会叫我的名字了。”

他用的肯定句，语气就像相信布鲁斯不会被拉萨路池击溃一样相信布鲁斯能叫出他的名字。

塔利亚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先是看向达米安，又看向表情不解的男人，心里突然出现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塔利亚轻笑一声，没有肯定达米安的话，而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就祝你能够如愿吧，我的儿子。”

达米安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五天。

布鲁斯像是终于驯服了自己的舌头，一个完整的单词从他嘴里冒出，而达米安的好心情也在这之后化为泡影。

浑身黑色衣袍的小刺客黑沉着脸，站在阴暗的角落里，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十足的敌意：“那个叫迪克的家伙最好保佑自己能有足够的实力——不要被我一刀解决了。”

塔利亚默默偏过脸，偷偷笑了两下，她可不会说自己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难道要说她其实也很期待看到自己儿子幼稚的一面吗？

布鲁斯……布鲁斯无辜地歪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给第一个养子挖了多大的坑。

顺便一提，因为这件事，在未来的韦恩家里，达米安最看不顺眼的就是大哥了。不过这是很久以后的事，让我们且先为或许并不无辜的理查德先生点蜡……

——

既然布鲁斯已经有了发音的成功案例，就说明，离他能完整表达一句话也不远了。

总而言之，达米安是不会放弃教会父亲自己的名字的。

在这之后的每天，男孩都会抽出时间在布鲁斯面前刷存在感，不论那天的训练有多辛苦，有多累，他都雷打不动地找过去在男人面前教读自己的名字。

这大概和养宠物没什么区别吧……在此之前，达米安没有饲养弱小生物的经历，刺客联盟也不会允许这种让人软弱的东西存在。可达米安就是对这些小生命带有天生的好感。

所以他给父亲送给自己的豹子取名蕾欧娜，希望她会是一名王者，而不至于在残酷的联盟里泯灭。

蕾欧娜果然没有辜负达米安的期待，几个月的小豹子就已经学会了照顾自己，还能跟着达米安一起上课。

而父亲，当然和那些弱小生命不一样，自然能留在刺客联盟。而在复活的副作用影响下，他又懵懵懂懂如同一只小动物——一只依赖达米安的小动物。

可以说照顾布鲁斯才是达米安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或许是为了让布鲁斯早日清醒，又或者是为了培养父子感情，总之，不管怎么说，塔利亚有意无意地放任了儿子有些任性的行为。

这天，达米安一如既往地带着餐食去到布鲁斯的房间——是的，自从确认了男人的攻击性下降到正常刺客可以逃脱的水平后，布鲁斯就被从地牢转移到了联盟招待客人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