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他不甘在这时候
他这具身子,亦或是这个人,好似从一开始便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喻霓裳咬牙,她自诩不是一个沉迷于这方面的人,不管是出于剧情影响,还是心底那点欲念作祟,都觉得太夸张了些。
喻辞还在睡,曾经作为杀手,如今成了她的侍卫,本该有着极高的感知,此刻却像是平常百姓家中长大的孩子,睡得毫无顾忌。
她的手游离而上,分出喻辞肩上的一缕墨发,绕在指尖把玩,随后凝望着轻轻飘动的纱幔,神情肃穆。
昨夜,她下意识隐瞒了那三个月的记忆。
不为别的,只因曾经自己说过,会娶他。
这样郑重,关乎一生的誓言,竟就这么说出口了。
那时信誓旦旦的承诺,到了现在,只能用失忆搪塞过去。
她这一生,被先帝所救,得到旁人艳羡的荣华,亦报完了仇,最后的任务,便是巩固武惜文的皇位。
所以她不会再娶夫郎。
将人留在身边,已是突破底线。
喻霓裳敛眉,她顾虑得太多了,这些想不通的,无法想通的思绪杂糅在一起,仿佛要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放纵一次的决定再度收紧。
她好像......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呢?
喻霓裳阖上眼睫,指尖蜷起,缓慢握成了拳。
怀中的人这时动了动,因着保持了太久的姿势不太舒服,喻辞想要翻个身继续睡,忽地察觉不对。
他下意识摩挲着身下,以往冷冰冰不算柔软的床榻变得格外暖和,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在阵阵发热。
又闭着眼摸了好一会儿,手腕蓦地被禁锢住,略带警告的声音在距离耳畔不足一寸之地响起:“你还要摸多久。”
喻辞一惊,抬头望去,对上喻霓裳沉沉的眸光,又低头一瞧,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地上爬到了床榻,还钻进被子将她抱得紧紧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猛地坐起,里衣系带松解开来,右肩处的衣裳随之滑落,露出如雪的肌肤。
上面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露出一条淡淡的肉粉色的疤痕。
“我昨夜明明睡的地上,怎......”
话未说完,喻辞忽地噤声,脑中浮现出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恍惚中看见妇君便脱了外衣爬.上床榻的场景。
他脸颊一热,还,还真的是自己爬上去的,这下更说不清了。
本以为会听到训斥,床上的人却极其安静。
喻辞看过去,喻霓裳没理他,眸光一瞬不瞬地瞧着他半褪的衣衫,神情淡定,唇角却扬起了弧度。
他忙将衣衫拉好,脸红到了脖颈。
昨夜脱得只剩里衣,这下倒真被看了个干净。
不过很快他便后悔了。本就想借着这副身子勾.引妇君来着,被这么凝视着,竟全都忘了。
喻霓裳收回目光坐起,昨夜有些苍白的面色休息了一夜已全然恢复。
她越过喻辞下床,穿好衣裳,正要拿腰带,被抢先了去。
喻辞熟练地绕过她的腰,将腰带一点点收紧。
额头擦过唇,喻霓裳唇瓣动了动,无声望着少年垂下的长睫。
很乖。
想亲。
她舔舐了一下上牙,盯着他微微弯腰而露出的脖颈。
上面很白,很干净,咬.出血的话,一定很漂亮。
和人一样。
喻辞没注意到她的异样,麻利地给她弄好,又捡起昨夜自己随意扔在地上的衣裳套在身上,胡乱挽了个半披发。
收拾妥当,他轻快道:“妇君,我弄好了。”
刚说完,便见喻霓裳沉默着,晦暗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也不知看了多久。
喻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但很快,他发现这眼神有些熟悉,绞尽脑汁想了一番,喻辞走上前,眸光明亮。
这眼神,分明同昨夜一模一样。
她无声看着他胡闹,眼底的情绪翻涌,到最后直接亲了他。
“妇君想亲阿辞,对不对?”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笑得眼睛几乎快眯成一条缝。
喻霓裳掩下那股莫名的破坏欲,许是这么些年杀的人太多了,加上过往种种,她发现自己对于好看的事物,想要珍藏,也想要毁掉。
所以会选择一部分放在密室里,另外一部分扔进乱葬岗。
这样的想法同时出现在喻辞身上,显得矛盾却又合理。
喻霓裳没否认,也没承认,收回思绪便要离开,腰身突然被环抱住。
喻辞很喜欢这个姿势,能和妇君面对面,能看到对方的神情,能抱着她,还能做想做的。
他小鸡啄米似的在喻霓裳唇上亲了好几下,趁着人没反应过来,又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我没说不让,妇君多亲亲我......”
闷闷的声音钻进耳中,喻霓裳耳垂坠上殷红。
这家伙怎的变化如此之大,这般害臊的话都说得出口。
喻辞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巴不得将心中的话一股脑全都说出来,生怕说晚了,她就会是旁人的妇君了。
“放手。”
喻霓裳捏住他的手臂想要将人拉开,喻辞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肩头,止不住地哼唧。
“想亲我为什么不承认,为何不说,你说我就放开。”
喻霓裳只觉此刻的人就像个无赖,给点甜枣便不知道天高地厚,好似也忘了自己的身份。
酝酿半晌,她喉咙滚动,低低地“嗯”了一声。
喻辞抬头,期待着她继续说。
在他笑意盈盈的目光中,喻霓裳唇畔一张一合:“想亲你,满意了?”
语气有些无奈,更多的是纵容。
喻辞身子轻飘飘的,前世的妇君同眼前之人重合在一起,眼眶莫名一酸。
瞥见他眼底欣喜之外的情绪,喻霓裳蹙了蹙眉,抬手扣住他的脖颈,掀开衣襟,俯身咬了下去。
喻辞微红的眸子一滞,锁骨上方的肌肤传来疼痛。
他眉头微皱,咬着唇畔忍了下去。
喻霓裳这下咬得狠,直到口中传来血腥气才舍得将人放开
望着白皙的肌肤上渗出些许血珠的牙印,喻霓裳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便听喻辞吸了吸鼻子。
她掀起眼帘,喻辞眼眶更红了,嘴角垂下,委屈得不行。
“为何咬我?”
喻霓裳将他的衣襟拉好,理所当然道:“想做便做了,怎么,还要同你报备?还不回去?”
未等喻辞回应,她出声唤来在殿外等候的男侍。
喻辞低头扫了一眼衣裳,这件衣裳已经穿了两日了,确实该换掉。
这么一想,方才的委屈散去大半。
行礼道别,他径直走出寝殿,丝毫没注意到一旁喻茯苓好奇的注目礼。
怕喻霓裳许久见不到自己,喻辞跑得很快,翻箱倒柜好一阵,终于找到件不曾穿过,还算好看的衣裳。
衣衫呈现出亮眼的鸦青色,是当初初进明月殿时按照惯例送来的,喻离和喻茯苓都有差不多的一件。
以往作为杀手,他需要的是不惹人注意,渐渐地穿惯了没有生气的灰色调,不是墨色便是黑色,偶尔会特意装扮,试图吸引喻霓裳的注意。
但每次都弄巧成拙。
穿上衣裳,扎好高马尾,喻辞在铜镜前好一阵捣鼓,玄黑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他端详了片刻,总觉得差点什么。
右手在腰间挂着的铭牌上摩挲好一阵才想起来一直挂着的坠子不见了。
那是他在进血牢前最后一次任务结束时在街上买的,月牙形状,没雕刻什么纹路,街上随处可见。
连同放在木盒里的白玉簪和耳坠,是身上仅有不多的首饰。
本打算见到妇君后能排上用场,结果发生了那么多事。
坠崖后耳坠不见了,簪子又不在身边,仅剩下那枚玉坠,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
喻辞在屋子里翻了好一会儿,从西苑搬过来时将能带的都带了,也没玉坠的影子,他索性也不再去找。
不过是身外之物,往后有时间再买便是了。
在院中等了片刻,药童掐着点将汤药送来。
喻辞一口闷下,在药童惊诧的目光中朝院门而去。
才走出没两步,好几道黑影从天而降,劲风四起,树冠上的枯叶争相飘落,连带着天空都变得黑沉沉的。
寒光掠过,他眯了眯眼,脖颈倏地传来刺痛。低头一瞧,两柄玄铁长剑抵在脖间。
血珠顺着剑刃滑下,血腥味弥漫开来。
喻辞抬眸望去,院中站着足足七个身穿玄衣金纹,大半张脸皆被黑铜面具遮掩的侍卫。
傍晚的风越发寒冷,几人衣摆被吹得翻飞,他面色平静,视线落在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