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裴时序这才注意到,沙窟里还坐着陆行老余等五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裴时序目光落过去,所有人蛐蛐声才止住,装作若无其事仰头望天。
明穗是不懂的,“我是你媳妇,我俩就算是赤身果体抱着搂着,那也是天经地义,昨日在书房里你不是也很喜欢从后面……”
“慎言。”
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已经不成体统了。
还要说这种粗鲁之言。
裴时序刚一醒来,脑袋瓜就嗡嗡疼,“你先起来。”
“不行!”明穗可不想半途而废。
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六两银子,可不能这么死在大漠里了。
她反而更抱紧了他,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
裴时序耳根一烫,“你知道‘自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自重?”明穗仔细想了想,满脸诚恳地望着他,“我没学过,你能教我吗?”
“?”
“好了,好了。”陆行眼见裴时序脸色越来越绿,这才上前。
“姑娘,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你多担待。不若姑娘先起身,我同他说几句,可否行个方便?”
陆行朝明穗拱了拱手。
见明穗没动,又退了半步,腰更折低了些,好生行了个大礼。
明穗不是不通情理。
夫郎要是好生同她讲话,她也不会胡搅蛮缠。
但是这个夫郎也忒狼心狗肺了,她帮他抓了黑衣人,还救了他的命,他不道谢,还总冷言冷语,说话阴不阴阳不阳的。
当她真听不懂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吗?
明穗心里腹诽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躬身以待的陆行。
该说不说,夫郎身边这个朋友倒客客气气的,说话又好听,不知道他卖不卖?能不能生?
如果能的话,她可以把现在的夫郎卖掉,然后……
“坐下。”
明穗不知不觉站起身来。
又被裴时序拽住,跌回了被窝里。
裴时序疑惑望着她过于精亮的眼神,再顺着她的目光,睇向陆行。
陆行一僵,拱了下手,示意众人先退出去了。
裴时序才放开明穗的手,“不知道避人吗?”
哪有盯着外男一直看的?
而且……
她还光着膀子。
裴时序无奈了,扯了件衣服给她,“穿上。”
递来的衣服堪堪挡住了明穗看陆行的视线。
她突然觉得现在的夫郎很聒噪,有点烦。
“我不穿。”明穗眉头皱成了川字。
时至午时,外面热得很。
她早就热得受不住了,要不是为了给夫郎取暖,她早出被窝了。
而且她又不是什么都没穿,这不还穿着裲裆嘛。
夏日里,村民下地累着热着了,穿件无袖衫很正常。
这个夫郎事真多。
不能生,还老是冷言冷语,还爱管东管西。
她爹都不这样管她。
明穗想转卖他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了。
不想理他,提起裙摆,从他身上跨了过去,准备出洞去打听打听那个说话好听的男人。
白花花的胳膊从裴时序眼前掠过。
裴时序赶紧握住了她的臂膀,“你把衣服穿好。”
“不要。”
明明很热,为什么要把自己捂死?
明穗从他虎口里抽手。
裴时序握着她不放。
忽地,姑娘尖锐的虎牙猛地咬在他皮肉里。
裴时序倒吸了口凉气。
明穗一溜烟,从他掌心逃脱了。
跑出洞口时,又晃着白花花的胳膊,折返回来。
抓了把沙子,狠狠朝裴时序扔过去。
他昨日把她摔在地上的仇,她可没忘!
又连连扔了几把沙子。
“你!咳咳!”裴时序连连咳嗽。
到底重伤体弱,腿软得站不起来,追不上。
只沉甸甸的目光,紧锁着那两条白花花的胳膊,见她朝四个大男人走去。
洞口,被一黑影挡住了。
裴时序歪了下头。
“放心吧,你媳妇待会儿就回来穿衣服了。”
陆行走进沙窟,将水囊递给了裴时序,“不过不是为了你,是外面风沙太大,刮得人皮子疼。”
裴时序伸手接水囊的手顿住,收了回来,“不渴。”
陆行望着悬空的水囊,又饶有兴致打量裴时序僵硬的脸,“呦,这就受不住了?
那你要是知道昨个儿夜里,你媳妇亲自熬了解蛇毒的药,亲手一勺一勺喂给几个兄弟喝,你不得气死?”
“她没教养。”裴时序轻哼。
“你不应该关心关心兄弟们的伤势?问一问哪来的解药吗?”
裴时序性子警觉,陆行这一段话下来,信息很多,他竟会抓错了重点。
陆行撇了撇嘴,“你就嘴硬吧,赶明儿媳妇真不要你,跟别人跑了,有你哭的。”
裴时序只是觉得明穗这女子有时候行为的确越矩了些,他毕竟受过她恩惠,提点几句而已。
他懒得陆行耍嘴皮子,吐纳一番,“解蛇毒的药从何而来?”
声音已恢复了镇静。
昨日,黑衣人万箭齐发,不止裴时序,五个属下也都中箭了。
毒性之烈,裴时序自是感受得到。
这样的毒就是军医也未必能解,何况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解药?
“这事,还得你纡尊降贵,问问你媳妇。”
又来?
裴时序眉心一拧,有些不耐。
陆行却并无调侃之意。
昨个夜里,他们一群大男人伤的伤,中毒的中毒,还真就是这位小稻穗姑娘掏出解药,救了他们性命。
“至于解药从何而来,她不肯说,咱也不好问不是?”
“不明来历,你们就喝?”
“那可不。”陆行耸了耸肩,“难道等死吗?”
昨夜那种极端情况,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活活被毒死,要么相信稻穗姑娘。
他们总不能直接去死吧?
而且,这稻穗姑娘先在黑市护着裴时序,又帮裴时序抓了黑衣人。
如今,更是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信她几分也属正常吧?
“我看你是曹孟德附体,疑神疑鬼。”
裴时序不认为防人之心有什么不好。
太过相信和依赖任何人,结果都是作茧自缚,恶果自食罢了。
虽然明穗帮了他们数次,可是她的密室、她对密室的支支吾吾,都未解释清楚。
这样的人,要怎么全然信任?
“你还跟她说了什么?”裴时序眼中防备都要溢出来了。
陆行忙双臂举起,“我可没跟你媳妇说别的事啊!”
他们也不傻,不会因为这次生死与共,就立刻把他们的身份、太子的身份和盘托出。
东宫的危机尚未解除,太子身份不能暴露。
“稻穗问过我们兄弟几个是谁?咱们只跟她说,是和你一起被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帮你对付你老舅呢。但,她似乎不太信。”
裴时序一点也不意外。
这盲女,比他几个蠢货属下机敏得多。
不过她信不信都无所谓,将北境的毒疮连根拔起后,他就得回京了。
这盲女要怎么想,怎么做,都与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