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学坏了
“......想得美!”
萧从音羞愤回他,用力甩,甩不开他的手,松开握在麻绳上的另一只手推他。
两只手全离了秋千,推他的同时秋千摇摆,失了依托的身子顺着力道往前栽,直直扑向他。
柏钊单膝着地,身子挺直成一堵墙,阻了她向前栽的路,手臂顺手一环,搂腰将她纳入怀中,动作流利地分不清是反应迅速还是早有预谋。
因他一句想吻她,她不自觉地看向他的唇。
许是方才说话多未润口,色泽偏淡,唇线清晰利落,像一笔收锋的墨。
她这一眼落得太直白,他觉察到,唇角在她注视下,扬起浅淡的弧度。
“不止想吻你,还想和你做夫妻。”
两瓣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带着火焰,一瞬点燃她。
柏钊没给她再拒绝的机会,唇瓣贴上来,蜻蜓点水地试探,见她没有躲闪,再次吻上去。
舌尖描摹唇线,趁齿关微启的间隙长驱直入,勾缠粉嫩。
萧从音脑中一片空白,想推拒,放大在眼前的眉眼使他使不出力,掌心软绵绵贴着他,渐渐地,攀附上去。
柏钊吻得更深,环腰将人抱起。
萧从音双脚离地,惊呼被吞没在他唇齿间,溢出细碎气音。
一路回到寝殿,守在廊下的琥珀琉璃对望一眼,默契地垂下眼帘,替二人推来内室门扉,又从外合上。
添儿从书卷中抬头,刚捕捉到一抹残影,便被琉璃挡了视线。
“哥儿要不回自己书房用功?”
添儿似懂非懂,但见到爹娘在一处很是欢喜,连忙收拾书卷,抱在怀里噔噔噔小跑出去。
...
国公府的消息传进来时,萧从音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柏钊半点不意外,甚至面露笑意,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早知谢谦不会轻易罢休。
萧从音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掌心在他肩上推一把,“你不走吗?”
柏钊手臂仍撑在她身子两侧,缱绻凝着那双雾气未散的美眸,轻轻摇头。
良久,他翻身躺在她身侧,手臂从她脖颈下穿过,将人揽进怀里,低声道:“回去不差这一时半刻,下次这般与你相处......不知要到何时。”
他话中停顿似有哽咽,言语里透着莫名的悲戚,萧从音听得一阵揪心。
转念想,恐是在担心她态度反复。
也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经过今日一遭,下次再见他该以何种心情面对。
若是再也不见......
这个念头刚起,心口像被扎了一下,忙垂眸敛了神色,不教他瞧出端倪。
柏钊也没再开口,安静抱着她,约莫过了一炷香,他问:“最近可有读什么书卷?”
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萧从音茫然摇头。
柏钊穿好衣裳起身,环顾四周,径直走到一处黄花梨制的柜子前,从最底处摸出一卷旧书。
萧从音半撑身子,脑袋探出床帐盯着他动作,见他翻柜底便预感不好,待人折返,看清手中所持是哪一本,惊得嘴巴半张,好半天才想起说话。
“你,你拿这个做什么?”
这是她出嫁前读过的话本,里面尽是些不登台面的风月事。
他们刚成亲时她故意逗弄,闹着要他读,他说什么都不肯,板起脸要动怒的样子堪比冻了一冬的冰面。
她软磨硬泡皆不成,渐渐地失了兴致,这卷书就成了压箱底。
柏钊脸上没什么神情,淡声道:“你躺回去,我读给你听。”
“你中邪了?”萧从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老实地往里挪了挪。
柏钊没答话,挨着榻沿落座,自顾自翻到半中间的一页,“侠女月夜潜佛寺,和尚为爱破空门......是这篇吧?”
此乃她最爱的一则,篇回名尚且露骨,里面内容可想而知。
他红着耳尖说完,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真中邪了?”萧从音拿手背探他额头。
他略掀眼皮看过来,“不想听?”
“想!”萧从音不假思索道。
书里有什么精彩描写她最清楚,一想那些荒唐且不正经的话能经他口出来,压抑不住的雀跃。
千载难逢的机会怎好错过,当即乖乖躺好,竖起耳朵等着他开口。
露骨的描写从那张素来端正的唇间吐出来,似乎变得没那么不堪入耳了。
柏钊与读其他书目一样认真,就是磕巴多一些,耳尖红一些,不敢抬眼看她......
萧从音却兴致盎然,翻了个身,双手托腮趴在榻上,不放过他任何一瞬神色变化。
看文字时引人想入非非的旖旎画面,此刻皆有了具象代入。
柏钊又一次停顿时,她腾出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终于看过来,“嗯?”
“故意用这种方式勾引我。”她心中已有答案,看似疑问,语气却颇为笃定。
柏钊默然不语,喉结滚动一下又一下,堪堪端出一副平静模样,“彼此彼此,我今日读过才知,你从前撩拨我的花招是从何处来的。”
“......”萧从音不服气地哼他,“读你的吧!”
被人揭了老底到底有失光彩,萧从音翻身朝里侧躺,不再看他,也不让他看。
柏钊没再继续往下读,合了书册,声音低落道:“我该走了。”
“不送。”萧从音没动,干巴巴吐出两个字。
柏钊把书放在她枕畔,略站了站,一言不发地走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萧从音坐起来,视线在紧闭的门扇上停了良久,缓缓回落到书卷上。
心里头猫挠似的。
胡乱在锦衾上揉一把,嘟嘟囔囔骂他,“早不走晚不走,把人勾起来了你走了.....年纪大了人也学坏了!柏文叙,再对你心软我就跟你姓......”
越骂越想,越想越气。
抄起书卷摔两下,又觉没趣,悻悻踢到一旁,手脚伸成大字,仰天长叹:“萧从音啊萧从音,色令智昏不可取,长点心吧你!”
*
柏钊刚踏入观苍院,王宣单手提着一个灰衣小厮的后领上前,禀道:“小的照公子吩咐加紧防守,拿到了一个意图纵火的小厮。”
柏钊上下一打量,果见小厮袖口沾着松油亮渍。
“谁派来的?”
王宣:“他咬死不肯说出指使之人,小的不敢擅自用刑,请公子示下。”
柏钊想了片刻,指腹重重一捻,抬眼道:“带上,去碧云院。”
谢谦正着一件月白居家常服挑灯夜读,实则心思全不在书页上。
人已派出去一个多时辰,仍未听到回信,他几乎被乱糟糟的念头淹没,眼皮跳个不停。
忽听屋外脚步声杂沓,再见柏钊押人进来,悬着的心落回去半截,搁下书卷起身,“大哥带着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三弟当真用功,”柏钊扫一眼他搁在案上的史书,“认得此人么?”
说罢递了个眼色,王宣会意押小厮上前一步。
谢谦面露讶然,“是我院里的人,犯何错劳大哥亲自押来问罪?”
“你认识就好,”柏钊冷道,“他意欲在我院中纵火。”
谢谦长眸圆睁,仍一派吃惊模样,“观苍院走水了?”
柏钊嗤笑,“若非底下人发现及时,此刻怕已烧成一片了。”
谢谦:“既未起火,大哥何以断定是他所为?”
“拿他时他怀揣火折子与松油,人赃并获,三弟要包庇么?”
柏钊话音落,跟来的另一名长随呈上火折子和一个白玉瓶子。
谢谦只淡看一眼,“这并不能说明他要烧大哥院子,大哥何许人,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犯上作乱。”
柏钊料到他有所作为,没放纵他得逞,便没打算拿此事定罪。
目光沉冷盯着他,警告道:“只凭嫌疑是定不了罪,但意图不轨总有落到实处的把柄,三弟莫要太过自负了。”
“大哥教训的是。”
谢谦躬身一揖,袖口垂落,遮住了面上冷漠。
“但愿三弟真能记住教训,再有下次,我定不轻纵。”
后半句指向不详,但两人心知肚明,谢谦恭敬应了句“一定”。
用火引柏钊早些回府的盘算落空,难以算出他在王府的几个时辰究竟做了何事,此事横亘在谢谦心中,堵的他异常烦躁。
偏偏在柏钊身上看不出端倪。
柏钊摆手示意王宣将人带下去,将要转身时,听得一声唤,“大哥。”
谢谦到底没忍住,端起笑,试探问:“醉仙楼大哥匆匆离去,瞧这身打扮像是才从外头回来,想是处理了一件要事?”
几人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