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寻破绽,乔装而行
“断黄粱……碎浮生,”司阳喃喃道。
是斩断黄粱美梦,碾碎喜乐人生之意么?
凶手在死者身上刻下的这几个字绝不是随手为之,而是在人死后特意用刀尖篆刻而成。
如此举动,更像是在凶手在死者身上泄愤。
让人在死后身上也要永生永世被刻下来世万般不如意的诅咒。
如此看来,凶手应该是恨极了李文章和王启二人。
那赖建仁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三人之间难道存在着某些联系?
司阳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亭阁,忽而想起了他们进来时那些侍女记录的模样。
“梦香楼对每一个来此饮酒作乐的客人都有记录在册,方才上楼时我就看见这里的老板将每位客人的去向都有明确的登记,很是小心谨慎。”他对宋引山道。
“你是想去调查对面亭阁的来客记录?”宋引山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只是这里极其注重客人隐私,老板又是如此谨慎,恐怕不会随便将名单交出来,我们又不能打草惊蛇,那么……”
两人目光汇聚。
“只能当贼了。”宋引山无奈耸肩。
半炷香之后,宋引山到门口叫了一下等着伺候的侍女,“我兄长吃醉了酒,快快准备上好的厢房扶我兄长去歇息。”
侍女一听,迅速喊了两个侍女过来,走进空山语,看见桌上摆放的“风花雪月”四种美酒已经被尽数饮完,司阳醉醺醺地在桌上撑着脑袋嘟囔着:“还不拿酒来……”说话时能闻到他身上酒味翻天,活像是刚从酒缸子里捞出来的一样,已然是醉成一滩烂泥了。
“快扶这位贵客去休息。”侍女作势要来扶人,却被宋引山一手隔开来了。
她说:“我兄长不喜旁人触碰,我自己来。”
说着,她扶着司阳的手站了起来,司阳也从善如流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带路。”
三个侍女对视两眼,对这种富家公子身上都有洁癖毛病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其中一个走在前面带路,另外两个则跟在宋引山和司阳身后走。
休息的厢房亭阁对应的外圆后方,每间厢房都与亭阁的风格交相辉映。
宋引山把大醉的司阳扶上床之后,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只听她擦了擦头上的汗,轻声细语道:“劳烦几位姐姐跟我说说酒楼的布局,譬如厨房、更衣间都在何处,我兄长醉酒后有些难伺候,吃的喝的都要我亲力亲为,吃不下别人给的东西。”
侍女们虽然面色一愣,但还是尊重客人的意愿,将酒楼的大概布局都跟宋引山说了一遍,还特意提醒她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
宋引山都一一应了。
“若有需要,随时叫我们。”侍女说完后,一齐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就在她们临出门时,司阳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醉样地拉住了宋引山的手轻轻摇晃地乞求道:“我要喝水……”
“好好好,马上给你倒水喝。”宋引山一边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哄,一边难为情地看向目光灼灼的侍女,意思就是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哥哥是真的很粘我。
侍女们貌似波澜不惊地退了出去,但宋引山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她们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
宋引山大略听了一下她们的脚步声,似乎都没有走太远,还听到了她们的窃窃私语:“这到底是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她甩了一记眼刀给司阳。
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
此时后者眼神已经清明,只是脸上还有红晕,嘴角勾着笑,眼神不错地看着她。
“你先醒醒酒。”说着,宋引山开始检查这间屋子,翻找了一番之后发现屋子没有其他不对之处,便就近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司阳半倚在床边,看着她在房间里忙活了一圈,嘴角含笑道:“这里的侍女十分用心,寸步不离,我不这样做怎么能避开他们呢?”
宋引山仔细一想,他这样做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她们需要找一个由头暂时消失在侍女的眼中还不惹人怀疑。
“有道理。”她道,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始打量起房间,却无意间瞥见了司阳的眼神。
一种莫名其妙的幽怨感。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宋引山疑惑:“嗯?”
只听他幽幽开口道:“我要喝水。”
宋引山微微张嘴,“你真渴了?”
司阳眨了眨眼睛。
宋引山只能重新给他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还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香。
“你没真喝醉吧?”她试探地问道。
司阳就着宋引山的手喝完了水才摇了摇头,“没醉。”
看着他微红的脸庞,稍显迷离的双眼,还有软骨头似的靠在床边的姿态,宋引山决定不信他的话。
此人很有可能已经醉了。
他或许真的老老实实地把那几壶酒全都灌进肚子里去了。
宋引山几不可闻地叹了下气,“你在这里休息,我先出去打探一下,等你醒酒了再说。”
说着她就整理了一下衣服利落地走出了房门,没能看到身后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宋引山出门时没有看见那几个侍女,猜测是招待其他客人去了。她根据侍女跟她说的酒楼布局循着酒楼的环形走廊走,走动过程中看见了不少带着面具饮酒作乐之人,单从气质上看俱是贵族子弟。
她先是在人群中慢慢靠近“黄粱梦”、“浮生痴”这两间亭阁,隐约看见里面坐着几个身姿绰约的男男女女,看不清人脸,只能大概瞧见亭阁内的装饰。
让她眼前一亮的是“浮生痴”,不知道这里的老板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阁内竟然打造出了一番冬日飞雪的模样,白雪皑皑一片,火炉煮酒,红梅点缀,离得近了还能感受到从里面传出来丝丝凉气,很是新奇。
宋引山想到了王启死前的情景——向丫鬟讨要碳火。
冬日冷,浮生痴?
真的这么巧么?
宋引山带着些许疑惑离开了亭阁。
按照侍女所说,梦香楼一共十层,上面六层,地下还有四层,几乎每层楼的布局都是一样的,圆环走廊内是亭阁,外是客房,相应的每层都有舞者在玉石舞台上翩翩起舞。每层楼除了供人饮酒作乐外另有一间留给侍女侍男休憩的房间。
稍微有些特殊的就是地下三层。
据侍女说,厨房、传菜的地方以及存酒处在地下一层,闲杂人员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候,至于地下二、三、四层,侍女一再强调千万不能去,那是酒楼的核心所在。而酒楼的掌柜聂五郎就住在地下二层。
宋引山的目标很明显,就是那不能去的地方。
酒楼各层来往宾客男女众多,宋引山的装扮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再加上人们都各自戴着掩盖身份的面具,对他人并不过多地在意。
宋引山走到地面一楼时环顾四周,走到最偏的那间亭阁旁边,然后皱眉倚在柱子上捂着肚子轻声呻吟,这间亭阁因为位置不好所以没有人,一时之间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只有一不远处的侍女在嘈杂中看见了她,连忙跑过来低声慰问。
“这位姑娘,您可是身体不适?”
宋引山眉头紧皱,捂着肚子声音艰难道:“我想去更衣……”
侍女虽然不能看见宋引山的表情,但是从她颤抖的声音就能想象她此时的痛楚,于是伸手扶住宋引山道:“我带您去。”
更衣室离亭阁较远,宋引山在侍女的搀扶下好不容易到了,却已没了多少力气,只能央求侍女同她一道进去。
侍女自然是知道这些世家贵女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有下人伺候,便没多想,继续搀着她进了更衣室。
半柱香之后,宋引山穿着侍女的衣服笑着走了出来。
而真的侍女则被她塞进了自己那套粉嫩漂亮的衣服里,反正戴着面具和长帷帽,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