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公子。”
说话的人,鼻子很大很红,皮肤裸露在外,有些许冻疮还未好。身子弯着向坐在正坐上的男子行礼。
何十西忙起身将人扶了起来,并让白梅煮壶热茶端上来。
“风叔,说了多少遍了。不必行礼的。”
“公子,此言诧矣,当初若非……公子相救,我一把老骨头哪里能活到今天。”风叔捧着热乎乎的茶小嘬了一口道:“我此番跑镖,找到了当初贺家满门抄斩……的刽子手。”
何十西此时并未带着面具,嘴巴紧紧抿在一起,抓着把手的指节泛白。风叔见此声音又沉了几分:
“那刽子手记得清楚,当初连接了两道令,前后只差了一个时辰。他言干了那么多年刽子手就只有那一回奇了怪。按理说举家抄家罕有连带女眷一起砍头的,偏生贺家男女老少皆是斩首,到了后面刀都卷刃连换了两把。”
风叔道:“公子,我不知道你让我打听这个做什么。但人嘛要朝前看,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何十西头皮发麻眼前红了,听得有些不真切,恍恍惚惚送走了风叔后,不知怎的回了李府。
冬生跟在后面很是担忧,天香楼那边递了帖子来,看姑娘这模样估计是没有心思了。
也不知道风叔跟姑娘说了些什么,冬生一直都知道姑娘在调查一些很危险的东西,一个说不好就会一命呜呼,但她不怕。
“冬生,今个是什么时候啊?”
何十西坐在床边。眼神呆滞放空,突然来了一句。
“姑娘,今个是惊蛰呐姑娘!”冬生抱着一床被子回道。虽说早已立春,但晚间尚凉。
“惊蛰啦~”何十西叹道。
卷了刃的刀砍在脖子上一定很疼吧,清儿还那么小,也不晓得走到时候有没有哭,是不是像她一样砍了两刀。
何十西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第二日便找了舅母,言明自己想要嫁给范长沛的意思。
“十西,就非他不可吗?”萧守玉一边觑着她的脸一边举起手边茶盏喝了一口。
何十西来的时候屋子里玉冬姑姑和关依依都在,都是自家人萧守玉也就没有将人请走。
关依依咽下嘴里的吃食,惊讶道:“范公子?你说的该不会是范长沛吧!”
关依依一身新妇打扮,何十西抬头看了眼没说话。
“不是,还真是的!”关依依连忙端起桌边的茶水猛灌两口,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目触及到自家婆母微微晃动的脑袋,又将嘴边话咽了回去。
心中却是盘算了起来。
何姑娘不说外表跟范长沛那厮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论,单说这性子便是绝无可能。
何十西性子“软”又内向还不爱说话,范长沛也不爱说话,若是这两人在一起,日后那得多么无趣啊!而且范长沛那家伙一肚子坏水……
关依依这边在脑袋里天马行空,前边赵禾生和李玉逢过来了。没说几句话赵家便告退了。
萧守玉又开始苦口婆心:“十西你看看你还小,多看看不着急的。范公子……家里情况太复杂了,你是不清楚这京城大户人家后宅里隐私手段的厉害。若是出了什么,这让我跟你舅舅百年之后下到阴曹地府里该如何跟你父母交代!”
“京城里英年才俊多的是,干嘛要一棵树上吊死!是!舅母知道范公子那张脸好看,可是脸好看不能当饭吃,成亲那是一辈子大事!找个负责之人对你对未来的孩子,都很重要!”
…………
萧守玉唠叨半天,何十西心里都明白,舅母是为她好,她平静地听着舅母说完,缓缓开口:“舅母说的那些问题,十西想过。但十西只想范大人,他是我心中最为合适的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呐!”
萧守玉劝说无果后,只好让人找个媒婆上门范府打听打听说个媒。
“十西,你自幼主意大,舅母还是希望你能……”
“舅母,我知道。”
何十西得了准话,心里松了口气,缓缓的等着舅母消息。不过比消息先来的是春闱。
李家没人参试,并不妨碍人凑热闹。袁庭月早早就派明月打听春闱何时放榜,好蹲守在榜下看热闹。
毕竟虽说有些早早就被预订了,但仍旧有人榜下捉婿,即便对方已经被定下了。也正因如此,榜下抢婿也成为放榜当日一大看头。
“我跟你说,去年没来看真的太可惜了,今年一定要好好看看,什么叫做贵婿争霸。”袁庭月一边嗑瓜子一边道。
两个姑娘缩在马车里车帘半开,时不时往外投去目光。只见人头攒动,汹涌得跟涨潮海水般。
何十西一只耳朵听着袁庭月说去年看榜的热闹事。
去年榜下有两位官员争婿大打出手,甚至打伤了那位高中的学子。此时闹到皇上面前,那两位官员因损官员形象之名下放,而那位学子则被鸿胪寺右少卿岳大人给捡漏回家。
“不过那位学子,长的也是真不错。”袁庭月挑眉扒着车窗笑道:“唉,快来看看有没喜欢的,回头让萧姨给你忙活忙活,说不定能成!”
“那你呢?”何十西视线偏开,开口打趣道:“有没有心仪的?”
“不想成亲。”袁庭月嘴一撇将瓜子丢在桌面上:“我姐年初二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廋了一整圈。”
“十西,成亲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回答她的是无言地沉默。
何十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庭月的害怕没有错,嫡姐活生生地例子摆在面前。袁大人和袁夫人焦急也没有错,庭月下面还有个庶妹,不嫁出去以后怎么办?
何十西自己对于成亲到底有什么意义都是迷糊的。兄长与嫂嫂感情如胶似漆羡煞旁人,她是向往过的,但柳家退亲将那一丝向往彻底吹灭了。现在她只想利用可以利用地一切达到想要的目的。
热闹没怎么看上,倒是让两人心里染上愁绪。
何十西无处消解愁绪,只能通过外物来分散。
京城外,光秃秃的地面和孤零零的枝丫生出淡淡绿色,本寂寥的天因着这抹绿意蓝得生艳。
何十西乘着马车离了京城,要去临安。坐了一段时间马车,转而又上了船。
站在夹板上,顺着水流向后而望,两侧山峦雾蒙蒙的,门一样地守着天堑。
“姑娘!”冬生小跑到何十西身边,从后面给她披了件外衣:“这船上怪冷,您怎么这般便出来啦?”
“脑子清醒些。”何十西拢了一下外衣:“这一次也不知能不能成。”
何十西一直记着父亲曾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