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背叛
像是履行他的言论,又像是迫切想要沈萸看到什么事真相,重钧破开大门,门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重钧扯着沈萸离开宫殿。
沈萸回头望一眼,宫殿挺立在一片幽绿中,衬得几分阴森。
此前倒是没有感觉它有多么的可怕,现在开始担忧起寂昀,不知他在哪,可安好,重钧察觉他还在,会不会对他下手?
“你在看什么?”
手腕一疼,沈萸试着把他甩开,即便知道这样会让他抓得更紧实。
“没有。”
重钧森森看向她,口上不说,心里却想要把寂昀弄死。
好好待在无间不肯,非要出来寻死。
重钧收回视线,攥紧她的手,离开垩地中城。
视线被一袭浓艳的红色捕捉,潮客生稳稳停在二人之间。
他见沈萸被重钧禁锢着,面上微沉,严严实实挡着二人前行,“你要把她带到哪里?”
“与你无关,”重钧本就心中有怒气,现下见到了潮客生更甚,眼睛一眯,“是你吧。”
是他帮着隐瞒寂昀已经回来的消息,是他将寂昀放进沈萸身边的。
眼见重钧怒气愈来盛,对潮客生单方面动手,沈萸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够了,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我?”
重钧一脸不可思议看向沈萸,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你看我像无理取闹的样子吗?分明是他……”
沈萸皱眉拍开他的手,“你别这样对他,他是你孩儿。”
指着潮客生的手指软了下来,重钧咬紧后槽牙,面颊上咬肌凸起,偏开头不去看潮客生。
沈萸默默挡在重钧的面前,“我们要去赤尧山,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潮客生摇头,将受伤的手臂别在身后,“你别去,危险。”
“我不能不去,我师尊还在那里。”
重钧压着眼睛,狠狠看向潮客生。
潮客生不会阻碍沈萸的行动,悬在喉咙的话被吞下,只说让沈萸小心。
三人就此错过,潮客生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定住了身形,迟迟不动弹。
“等等。”
沈萸不管重钧扯着她的衣袖,回头靠近潮客生,半是叮嘱,“受了伤就待在垩地好好修养,你是垩地的孩子,沙池的水能治愈你,我修为不如你,也不知你身体的情况,不能帮着你疗伤,你莫要责怪我。”
“有人欺你,你不应该愣着由着旁人来欺侮,”沈萸眼神瞥过重钧,“无论是谁。”
“沈萸……”潮客生那双和她相似的眼底渐渐泛起波动,他虔诚看向沈萸,“我知道的。”
重钧将下巴搁在沈萸的肩上,双手交叠收在她的小腹上。
沈萸懒得看他,不搭理重钧将全部的重量集在她的肩上。
再怎么说,潮客生也是沈萸的孩子,沈萸不愿看他总是带着一身的伤痕。
若是……朝歧也是他这个样子,神情愣愣,眼中无光,总受伤,沈萸心得疼死。
潮客生的身影渐渐缩小,沈萸抖了抖肩膀。
“你对他好一点。”
“我做不到。”
“寂昀就能做到。”
握着沈萸的手紧了紧。
他胸腔很不甘愿地发出一声“嗯”。
“他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珍宝,不是你的仇人。”
重钧深深呼吸,加快飞向赤尧山的速度。
“我许约是知道你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很不想承认,可这是事实,他们的世界里,沈萸已经不在了,“我只想说,我不愿看到你们之间有罅隙,我不想你们斗个你死我活,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数一数二珍惜的人。”
他的手止不住得抖动,呼吸紊乱,颤颤说道:“只要我一想到活下的人是他,我就怨恨,为什么,凭什么?”
“你这样说,活着的人那么多,每一个你都要抓着不放吗?”
“你就看在……我还在的份上,别再对他下手,”沈萸语气轻轻,“这些天我在想,你们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潮客生早早在我的身边却又不认我,现在我是明白了,这是天命。”
“是这样的吗?寂昀。”
重钧惨然一笑,摸着沈萸的根根指骨,没有正面回答她,“我们到了。”
锯了嘴的葫芦。
底下的赤尧山群,山底薄薄的白雾一圈又一圈绕着,几座主峰和从前并无两眼,外门弟子认真地守着山门,赤尧山外围也是热热闹闹,根本看不出和从前有什么区别。
重钧让沈萸闭眼又睁开眼睛。
与刚刚见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山底的白雾厚重诡异,多看一眼,沈萸就感到不舒服,主峰安安静静,没有传来弟子的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不见一个外门弟子的踪迹,就连外围也是安安静静,仔细一看,外围的街上还有未被收起的摊贩。
身体骤冷,被他把弄的手指发着冷,重钧还不满意,轻扫被瘴气笼罩的山底,透过稀疏的树林,沈萸看到下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被扫开的瘴气又一次聚拢。
头皮一阵发麻,不安爬上了她的脊柱。
原来热热闹闹的主峰也只剩下一片清净,外面的广场站着一列浩浩荡荡来的人,但是距离远,沈萸没有看清。
重钧半是提着沈萸到了主议殿的高台上,暴力破开了殿门,天池没有变,种在上面的莲花耷拉着。
穿过回廊,苍劲的“议事堂”和昆檀一同收进沈萸的眼底。
她此刻支撑着下颌,用宽大莲叶盖在脸上,懒洋洋斜躺在屋檐上面,碧色外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露出里面的深色中衣。
她一听到声音,拿下莲叶,见到沈萸,慵懒地睁开眼睛,笑吟吟看着她,视线在她和重钧之间来回扫着。
“小的才走,大的就来,你们真有意思。”
“有两个丈夫不好受吧,”昆檀跳下屋檐,碧色的外袍在天际中划出一个口,她随手一揽,一步一步贴近沈萸,弯腰轻轻刮着她的鼻子,“尤其是他们这样的。”
沈萸轻巧往后退,躲开她的触碰,“与你无关。”
昆檀笑眯了眼睛,微微歪着头,“我关心你呀。”
“身上染了别人的味道,他怎么不发怒呢?”昆檀看向重钧。
沈萸眼皮一跳,一并看向重钧,重钧面色如常,没有因为昆檀的话有任何的异常。
这下昆檀更是震惊,连连后退,独自笑了起来,“小萸,小萸,你可真是厉害,”她又向前拍了拍沈萸的肩膀,“这才几天,他都像人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才没有的事情。
沈萸肩膀一抖,昆檀早早收回了手,一个跃身,又躺在了牌匾旁边,“说吧,扰我清净做什么。”
“我师尊在哪里?”
“那是你的师尊,问我做什么?”昆檀佯装不懂,晃着脚,弹了弹外袍上染的灰。
视线移向她的外袍,碧色外袍,绣着流云暗纹,前襟垂着两颗小巧的珍珠。
这分明是她师尊的衣服!沈萸上前一步,压低声量也藏不住的怒气,“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好生没道理,昆檀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重钧按住逐渐暴躁的沈萸,冷冷看向昆檀,“柏雎在哪里?我昨日还见过他。”
昆檀瞥了眼他们,鼻腔里面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全都来找她要人,这算什么?
不如……
昆檀眼睛一转,转向他们笑,“好啊,你想见,我带你去就是了,”指着重钧“但是你不能跟着,你得替我办一件事。”
“好。”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替她做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重钧倒是无所谓。
沈萸直接拒绝。
沈萸压着眉看向重钧,这些天沈萸不知道他离开垩地是为了什么,现在来看显然和昆檀有关系,沈萸知道她的目标是朝歧,重钧在此间没有能匹敌的对手,要是真找到朝歧,他真会下手。
就算不是关于朝歧的事情,光是赤尧山外围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