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田螺当然是人。
她甚至还去医院做了检查,人是活的,心肝脾肺都挺好,后脑勺只是擦破了皮。
拿着报告单的时候,田螺看见于澜带着同事又押走了一个人。
是个胖子,身上还穿的很厚实,因为太热了,时不时拿肩膀蹭头上的汗。
给田螺做检查的方医生走过来,对田螺说道:“那是停尸房的老马。”
这个医生是于澜的熟人,于澜来医院的时候,顺手把田螺捎上来做个检查。
方医生轻咳一声,拿出一张收费单,递给田螺。
田螺疑惑:“这是什么?”
方医生:“这是我们主任让给你的,你之前在医院抢救四次,一共是这么多……”
田螺拿到手一看——伍佰壹拾叁。
???
!!!
多少钱?
她又看了一眼,十分震撼。
田螺:“我——这……这么多钱?是我欠的?这么多???!!!”
她手足无措。
方医生摸摸鼻子,而后立马安抚道:“不着急,不着急,可以分期按月还,医院里这种病患很多的。”
他心里暗骂,主任给他找事情,田螺一看就是个没钱的老实姑娘,这不难为人吗?
方医生又问:“对了,你现在有钱吗?没钱过段时间还也行。”
田螺盯着他,直把方医生盯的脸红,才低头翻了翻口袋,翻出来两毛钱,这还是澜姐给她坐公交的钱。
她把手里蓝绿色的两毛钱给方医生。
方医生连忙摆手:“不不不,你自己留着。”
这也太不容易了。方医生从自己衣服夹层里拿出个布袋,打开布袋后,里面有几张纸币,都是十块五块一块的。
方医生想了想,直接把布袋子给田螺。
“这个先借你,等你有钱了再给我。我听于姐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没关系,你先把钱拿着,找份工作干着,以后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方医生一脸同情的看着田螺。
田螺看看他,又看看布袋子,估计里面有几十块。
“给我的?”
方医生:“拿着,拿着。”
他不由分说的把布袋子给田螺,而后说自己还要看诊,让田螺先回去。
医院回家的路田螺还记得,这两天已经来医院几次了,田螺循着记忆,把布袋子揣口袋里,两条腿走回家。
午饭,澜姐不在家。
田螺一直等到晚上,才等到于澜。
“澜姐。”
此时,挂钟十点的钟声已经敲响。
于澜看见田螺坐在客厅红木椅子上,随口道:“怎么还不睡?”
田螺给她倒了杯温开水,指着厨房,说道:“刚把暖水壶倒满,澜姐你要先洗漱吗?”
于澜:“不急,忙差不多了,今天可算把医院几个涉案的都逮起来了,明天上午可以晚点去,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配个冥婚配到活人头上了!”
她按了按田螺的脑袋:“你放心,姐一定给你个交代!”
这帮孙子,为了配冥婚,能在医院找患病的女人,勾结医生,和家属说没治了,等女的将死未死的时候,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家属的,像田螺这样的姑娘,更受他们欢迎,没有家属,连后续扯皮的功夫都省了。
怪不得连在医院蹲守三天不肯走。
这一摊子事趁上头要严打,最好顺藤摸瓜撸出一长串,不然让他们再继续这样勾结下去,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年纪轻轻家里人就不给治,直接拿命换钱。本来她们中有的病并不是不能治,只是家人被蒙骗,又或是亲属提前就被诱惑,见钱眼开。受苦的都是这些年轻姑娘,直接一命呜呼,命丧黄泉。
于澜咬牙切齿的哼哼。
案件详情肯定不能和田螺说,于澜只是向她保证。
田螺点点头,拿出个布袋还有医院给的收费单,给于澜看。
于澜:“这什么?”
田螺:“方医生给的,医院说我欠费了,我还不上钱,这个布袋子里的钱,是方医生借给我的,一共五十八块钱。”
于澜不可思议:“医院说你欠费?放屁!”
她大骂道:“你一个活人好好的被人偷走,医院里那几个医德败坏的医生和停尸房的沆瀣一气,直接把你卖了,卖的还是死人的价,你还没追究他们责任呢!现在就想让你还钱了!还个屁的钱,给他脸了!方于那个蠢蛋,被人当枪使了也不知道,明天我就去一趟,看看到底是谁让开的收费单,明天我就请他们到局里走一趟,不要脸!”
她把收费单和那个布袋拿过来,从布袋里抽了张十块钱给田螺。
“拿着,剩下的我明天给方于,这个蠢蛋,要不是有个好爹,估计早被人使绊子斗走了。”
田螺听她骂完人,抓住重点。
“我不用还钱?”
她高兴了,把十块钱收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于澜。
于澜:“就欺负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一个个看上去鲜亮,内里烂透了,我就不信那几个主任不知道医院这点破事,等着,我明天就找他们!”
田螺跟着微微点头,内心很开心。
谁想一来就负债啊。
于澜:“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田螺摇摇头:“没有了,奶奶最近教我做饭呢!明天我给你摊鸡蛋煎饼。”
于澜:“行,你先学着,早点睡,你还小呢,还要长身体。”
她估计田螺也就刚成年,年纪不大,于澜找户籍的人问过了,省城里没有田螺的户籍,田螺是外地人,不知道怎么来的。
于澜找到当时急诊接诊的医生护士问过,田螺在医院还是挺出名的,像她这种求生意识极强,抢救了几次死而复生的人,医院里医生护士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她。
当时医生护士说,田螺是被个上年纪的中年妇女送过来的,来的时候戴着头巾,蒙着半张脸,把人送到,报了田螺的名字就跑了。
于澜这阵子忙着抓人,还没来得及查那个中年妇女的名字,她眉头一皱,接下来还有的忙。
*
第二天清晨,田螺和张奶奶一起搬了个炉子到楼下,把煤球点燃后,把一个铁制圆盘放上面,等到感受到热气,田螺接过张奶奶手里的面糊,先往圆盘上倒了一勺,接着拿竹刮子摊平,热气腾腾中,一个光滑金黄的煎饼就摊成了。
张奶奶夸道:“这个摊的好看,比你澜姐好多了,你澜姐一摊一个口子。”
田螺:“我以后可以给澜姐摊,澜姐要做大事!”
她手稳的很,和张奶奶说几句话的功夫,又摊了十几张煎饼出来。
张奶奶:“嘿,那我可放心了,你澜姐一忙起来就白天晚上不分,我以前来她这儿住的时候,有时候一周都见不到一次人,忙成这样,也不见升官发财。”
张奶奶摇摇头,看着那黄灿灿的一张张煎饼在田螺手底下摊平,一个孔都没有。
“哎呦哎,可比我厉害多了。好了,来,放鸡蛋葱花,哎,对,就这样,摊平整,真香!”
鸡蛋的咸香和葱花的温润焦香融合到一起,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