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玉琼宫内,一片凝滞肃杀景象。
张鸣和景砚分别跪于下首,身旁是面色难看的执武长老。
上首的掌门端坐御座之上,神情冷淡,眼底却凝着寒霜。她的指尖握着那个属于司缙的铭牌,似在想着什么,眼神却落在了下首的人身上。
“执武长老,此事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她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落入执武长老耳中后,却让对方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掌门,此事乃我教导不善。”半晌后,他拱手道,“这两个逆徒背着我犯了这等大罪,我身为长老也自惭形秽,不敢再说其它,他二人该如何处置,悉听掌门发落。”
显然,执武长老也不想再管景砚。尽管以往他很喜欢自己这个执事弟子,但他是好面子之人,景砚背着他做了这些事,他自然不愿再保下对方。
毕竟擅闯禁地,毁坏阵法,伤及同门最后还嫁祸他人,桩桩件件都不是能够轻饶了的。
现在的执武长老一想到几日前也是在这大殿上,自己一直逼着司缙认下原本不属于他的罪名便觉得羞愧难当。
若非碍于曾经和景砚一场师徒,只怕他真会自己动手清理门户了。
莫倾霜指尖在那铭牌上轻轻摩挲着,接着看向景砚。
“景砚,方才该说的你也都说了,你入门这几年应当知道玉琼门规。本座且问你,还有何要分辨的?”
景砚原本被叫来玉琼宫时便已经心有准备了,虽然他想不认此事,但掌门跟前,谁又能瞒得过?
因此他很快便承认了一切都是他做的。
皆因他记恨是司缙害得他被降位。
那张鸣更不用说了,若非他先什么都招了,景砚也不会这么快被叫来。
而景砚原本就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因而听了掌门的话后便道。
“回掌门,弟子没什么要分辨的。”
罪名已定,多说也无用。
他既然做了,就知道总有一日会被查出来。
且在掌门跟前,他不想把自己弄得太狼狈,因此比起先前一直痛哭求饶的张鸣来说,景砚显得要冷静得多。
“好,既然你认了这一切罪名。”
莫倾霜将手中的铭牌往长案上一搁,接着伸手,指尖微抬之时,两道绿光自景砚和张鸣身上闪现。
下一刻,他二人的弟子铭牌,静静躺在莫倾霜的掌心之中。
“执武长老,若你没有要说的,本座便下令了。”
执武长老自然无话可说,只是又拱了拱手,表示自己听掌门的。
莫倾霜便将那两道弟子铭牌握于掌心中,接着微微用力,细细的破碎声响起。
下一瞬,两个铭牌便化作齑粉,消散于大殿间。
“执武堂弟子景砚、张鸣,罔顾门规,擅闯禁地,伤及同门,毁坏禁地阵法,事后不思悔改,反嫁祸同门,罪不可恕。”莫倾霜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听上去幽幽空灵,难辨喜怒,“依门规,废除二人灵力,逐出门墙,永不得入玉琼派。”
说完便一挥手,示意执武长老带两人回去。
毕竟这二人是执武堂的弟子,就算要废除灵力,也应当由执武长老亲自来。
张鸣没想到自己捡回一条命,顿时叩头跪谢掌门。至于留在玉琼,他想都不敢想。
可景砚却不同。
他在听到自己要被废除灵力逐出门后,整个人终于变得不这么冷静了。
“掌门!”他抬头看向上首的人,“弟子有罪,甘愿受罚,但弟子不愿离开玉琼!”
听得他这么说,莫倾霜抬了抬眼。
“你觉得如今玉琼还容得下你?”
景砚显然是记着先前司缙受七十二道透骨钉的事,因道:“弟子不愿离开,甘愿和司缙一样,受透骨钉之刑!”
他这话说完,一旁的张鸣和执武长老都是一愣。
尤其是执武长老,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也这样不愿离开玉琼。
然而还不待说什么,便听上首的掌门忽地一笑。
仿佛淬着寒冰。
“想来执武长老未曾告诉过你,这七十二道透骨钉之刑,也不是想受就能受的。你想跟司缙一样,受了刑留在玉琼?”莫倾霜看着下方的人,半晌后徐徐道,“……你还没资格。”
言毕一拂袖,看似轻飘飘的举动,却在整个大殿中掀起了无形的威压,景砚在听了她的话后面色一白,还想说什么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已经无法开口。
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脖子处,张口好几下,却怎么也发不了声。
“带走。”
莫倾霜显然不欲再言。
待执武长老将两人带走后不久,原本一直守着司缙的葛清婉也来了玉琼宫。
“掌门。”葛清婉显然看见了被带走的景砚和张鸣,也知道了二人的下场,因问,“您就这样放心让执武长老带走他们两个?要是执武长老舍不得废了景砚的灵力怎么办?”
要知道以前执武长老最喜欢这个弟子,先前还因为景砚逼得司缙生生认下擅闯禁地,伤及同门的罪。
莫倾霜却只是摆摆手。
“他任执武长老多年,虽有时为人孤高了些,但最是清楚门规,也看重脸面。景砚犯下的错,他原就觉着丢了脸,此时定不会再包庇。我让他带走景砚二人,便是给他机会全了自己的脸面。”
况且,莫倾霜也不是真的就信任他。
若是执武长老真的没有废了景砚,那景砚便不能全须全尾的离了玉琼的山门。
这些话,莫倾霜就没告诉葛清婉了。
她只是看了对方一眼,问了句。
“司缙醒了?”
葛清婉点头。
“他好像记得之前你救了他的事,一醒来就问了我。不过我记着掌门你的吩咐,没告诉他真相。”
莫倾霜嗯了一声,没再问什么,面色看上去也十分冷淡,似乎又变回了先前那个对司缙毫不在意的掌门。
先前在执法堂刑台外的那幕,就好像是葛清婉的幻觉一般。
见状,葛清婉原本想说的话都变得犹豫起来,不知要不要问出口了。
“你有话说?”眼见她欲言又止,莫倾霜在批阅卷宗之余抬首看了她一眼。
葛清婉挠挠头。
最终还是决定问出口。
“师姐,我看司缙他很依赖你,你先前为了救他还受了伤,为什么不让他知道,是你带他出来的?”
她感觉,掌门应该不是真的讨厌司缙。
虽然之前总是一副冷漠的模样,可刑台外掌门那温柔耐心的神情,葛清婉不可能看错。更何况在带司缙回执器堂疗伤后,对方还守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喜欢司缙的样子。
然而莫倾霜闻言却只是道:“他没必要知道这些。”
她亲自去带司缙出来,不过是觉着因此自己当时没能查明真相,司缙才生生受了五日的透骨钉之刑,并不为别的。
司缙就是知道这些,也不能改变什么。
“对了。”说着莫倾霜似是想到什么,伸手将司缙的那枚弟子铭牌拿起,接着指尖凝灵,往下一送,便将那铭牌送到了葛清婉跟前,“你将这铭牌带回去给他,这些日子让他好好休养。再有几月便是大比之时,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