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母蛊
萧凤栖下意识感觉不对,晃了晃脑袋,再抬头面前却空无一人。
“灵茶。”萧凤栖朝外厉声喊道。
门外传来声响,过了一会,殿门被推开,但进来的人却不是灵茶。
萧凤栖瞳孔微缩,看向来人,向后退了两步。
商扶砚提着一盏灯笼从门外进来,“半夜睡不着,听到殿下这传来声响便过来看看。”
萧凤栖眼中的警惕并未退散,摩挲手里的匕首,片刻后将其收起。
“你过来时可有听到铃铛声?”
商扶砚微蹙眉,摇头,“并未。”
萧凤栖缓缓吐出口气,“我这没什么事,你回去歇息吧。”
商扶砚却并无按她的话转身,反而还向前了几步,“殿下,您今日同我说的虫蜕我回去之后细细思索,倒是想起了黎川旧闻。”
“黎川旧闻?”
“是。”商扶砚又向前一步,几乎都快到萧凤栖面前,灯笼的光映得他的脸晦暗难辨,“只要殿下愿意将虫蜕取出,我可将一切都告知殿下。”
萧凤栖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了一圈,今夜无月,殿内昏暗,只有商扶砚手中的灯笼有那么一丝亮光。
“殿下,这是不信我?”商扶砚似乎有些着急,手已然攀上她的手臂。
下一秒,锋利的匕首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刺入面前人的心脏。
没有预想中温热的血喷出。
“商扶砚”有些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胸口处的匕首,随后他的面容逐渐模糊,最后化为虚影消散在她眼皮下。
“殿下,殿下醒醒!”
萧凤栖猛地睁眼,半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
床榻旁灵茶和夏嬷嬷正关切地看向她。
朝外看去,天已大亮。
“殿下,奴婢瞧您还未醒,便斗胆过来唤您。”夏嬷嬷道。
萧凤栖偏头,将幻境中的窒息感压下,倦怠问道,“我昨夜可有异常?”
灵茶茫然摇头:“殿下,昨夜我一直守在殿外,并无异常,也未听见殿内异响。”
“你可有见商扶砚来过主殿?”萧凤栖继续问。
“并无。”
萧凤栖眉头紧皱,难不成那只是她昨夜的梦?
“怎么了殿下?”灵茶小心开口。
“没事,大概是我做了个噩梦吧。”萧凤栖揉了揉发胀的眉眼。
“殿下,老奴让御膳房那边做些滋补的给您补补身子。”夏嬷嬷的目光带上几分心疼。
萧凤栖在夏嬷嬷的服侍下整齐穿戴,并小心取出虫蜕放入衣襟处。
下人已经将早膳摆放完毕,萧凤栖刚坐下来,外边就传来声音。
“殿下,有发现。”
萧凤栖抬头看去,就见灵茶带着宫女往她这走来,宫女手上拿着扫晴娘,底下挂着一串铃铛。
跟他们在青安村看到得一模一样。
“这是在哪发现?”萧凤栖目光沉了沉。
“就在殿门前。”宫女将扫晴娘递给灵茶,由灵茶再呈递给萧凤栖。
“殿下,这……”灵茶看着那扫晴娘,脸色难看。
萧凤栖则拿着那扫晴娘仔细看了起来,应当是刚做的,这料子都新的很,不像青安村的已经泛黄。
将其拎起轻晃了两下,底下的铃铛里头是空的,无半分声响传出。
“烧了吧。”萧凤栖递给灵茶,语气听来平淡。
“殿下,这背后之人是什么意思?”灵茶捧着扫晴娘,神色疑惑。
萧凤栖没有回答,神色低沉,无论是昨夜的入梦还是现下的扫晴娘,对方的手段远比她想的更防不胜防。
“我昨日让你去寻的异术师你可有找到?”
灵茶微怔,迅速点头:“那大师说他今早有事,得下午才能来见殿下。”
萧凤栖点头,从椅子上起身向外走去。
灵茶眨眼,只来得及把扫晴娘塞到旁边的宫女手中,匆忙吩咐将其烧掉,便赶紧跟上萧凤栖的脚步。
户部侍郎府,季嵩正在书房写着字,神色惬意。
“大,大人,有人来了。”手下神情慌张,连门都未敲便跑进来。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季嵩不喜呵斥。
“大人,殿下她来了!”手下着急道。
季嵩脸色也微微一变,迅速起身整理身上衣着,抬步向外走去。
萧凤栖已经坐在前厅,正喝着茶,见季嵩赶来,微微一笑,“季大人,许久未见。”
“臣参见殿下。”季嵩依礼俯身作揖,“不知殿下来臣这寒舍是有何要事?”
“季大人,怎么不见你的妻儿?”萧凤栖状若无意道。
“他们回老家探亲,路程遥远,回京还需一段时间。”季嵩应声回话,笑意浮于表面。
“近来周边邻国动乱,大虞多了些从别国逃窜至此的流民,令夫人回京时还需多加戒备。”萧凤栖淡淡抿了口茶水,语气温和。
“是,臣谨记,也多派了许多守卫跟在他们身旁。”季嵩恭顺应答,额头已然沁出薄汗。
萧凤栖这才点了点头,“过几日西闽国使臣将至,为了彰显我大虞繁荣,户部这边,还得多费心。”
“是,臣定当与底下的同僚仔细说道,使臣来访这是大事,不敢怠慢。”
“季大人别多心,本宫今日出宫办事,途径贵府,便过来同季大人闲聊几句。”萧凤栖放下茶盏,“你这茶不错。”
“殿下能来臣这寒舍,实乃臣三辈福分。”季嵩躬身,“这茶殿下喜欢,臣那里还有些余量,已准备好,还请殿下笑纳。”
一旁的下人将已经装好的茶叶递给灵茶。
“季大人厚意,本宫便先谢过了。”萧凤栖扫了眼茶叶,又看向还未起身的季嵩,“碰巧,季大人,本宫也给你带了件薄礼。”
“这……臣是万万不能收啊,殿下。”
季嵩刚想直起身推辞,萧凤栖却直接摆手,拍了拍季嵩的肩膀。
“季大人这话说得,这礼物可是花费了本宫的心血,季大人可得好好看。”
最后这三字,像是砸在季嵩心头,叫他又惊又怕。
待萧凤栖走后,季嵩才慢慢将腰直起,满脸阴翳,挥袖向书房走去。
过了一会下人果然带来一托盘,上边用金布盖起,“大人,这是殿下说要交由您的礼物。”
季嵩一脸晦气地将金布掀起,在看到那托盘上的物件时,他的脸瞬间直接变得苍白。
那是一本账册。
账册封面上写着“户部支度录”,旁边还附着一张纸条,只写了四字——温故知新。
季嵩将账册翻开,里边有几处用朱砂圈起,他猛地将账册合上,恼怒般地摔到地上。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下人低声问道。
“还有机会,只要他还在朝中,就还有机会……”季嵩跌落至太师椅上,以手覆面。
“殿下,我们这么大张旗鼓若是被陛下所知——”灵茶犹豫问道。
“母皇她恐怕早就知道了。”萧凤栖侧倚在车厢,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