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第9章
裴巳雪的话音未落，发毛的感觉再次爬上众人后背。
“......什么意思？”陈辨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颤抖的同时还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他旁边是霓若，霓若的旁边就是五弟子，虽说跟着一人，但他们是围着火堆坐的，相互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一臂。
在这短短的沉默时刻，霓若暗暗查探了身边人的气息，并没有觉得不妥。
他抬头看向希少云，对方也正收回查探的灵力，对他摇摇头。
“什么假不假的，小爷哪句话说得假了，你小子莫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想道歉是吧？”
五弟子觉得自己被针对，声量一高，面前的火堆都跟着摇晃。
他一气之下站起身，拍拍袖子道：“得，你们成心看低小爷，爷也不跟你们伺候，从今往后再遇着揽明月，劝你们绕道走。”
他说着就掏出夜明珠准备走人，希少云赶忙拦下：“师兄，师兄，莫要心急，他那是一时不甘，说气话呢。”
眼见人要走，霓若瞪了没脑子的陈辨一眼，跟上来拉住五弟子道：“他就是个灵体，不懂人间事，师兄莫要同他计较。”
五弟子被二人一左一右拦着，双手背在身后，不耐烦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得逞之意。
谁知一道剑风骤然袭来，他眼疾手快，堪堪躲过，转头对上裴巳雪冷厉的双眼：“这就是你们说的，一时不甘？”
“巳雪，你这是做什么！”希少云皱眉向他喊道。
裴巳雪面无表情，神剑并未出鞘，方才的只是剑意。
他盯着“五弟子”严肃道：“他是妖，方才正欲对你们动手。”
希少云和霓若同时看向五弟子，后者背过手，摊开空无一物的掌心，无辜震惊道：“现在搞诬陷都不需要打草稿了？”
“妖物，受死。”
裴巳雪不给他更多说话的机会，扬手劈来，剑意被五弟子数次躲过，对方气愤地向希少云求救：“你们快管管他！”
“巳雪，够了！”
“不准胡闹！”
希少云一扬手，神剑受到感召，强行从裴巳雪手中挣脱，飞到他手里。
裴巳雪失了剑身，停了半瞬，也就是这半瞬的功夫，五弟子被其余人护在身后，众人齐齐面向他对峙。
“巳雪哥哥，你不要害我们，得罪揽明月，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霓若秀眉紧蹙，语气害怕中暗含警告。
陈辨也摇头道：“巳雪兄，这回确实过分了。”
希少云严肃道：“莫要逞一时之快，巳雪，你还是去一旁冷静冷静。”
“他是假的。”
裴巳雪攥紧了拳头，坚持道。
“我们方才并未感受出他有任何不妥。好，既然你执意坚持，那我们便论个清楚。”
希少云转而向宋莲衣求助：“咱们这里除了巳雪便是道友的修为最高，即使我们辨认出错，道友术法精妙，定然能判断是真是假。”
说话间，所有人齐齐向宋莲衣看来。
裴巳雪注视着宋莲衣，原本紧张的呼吸在看向他的同时略微放松了些。
“道友，能劳烦你给个答案吗？”希少云道。
五弟子瞥了眼这个至始至终沉默的神秘人。
他从他身上感觉到深不可测的修为，但看对方的气场，貌似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他大着胆子试探道：“这位道友眼生啊，也好，便请你主持下公道。”
宋莲衣一直心不在焉地听他们说话，抬眸时不小心对上裴巳雪的双眼，又很快逃了走。
“咳。”
宋莲衣以扇遮面，眼往四下胡乱扫了一眼，关键时刻，却道：“在下灵力低微，并未瞧出什么。”
刹那间，
雪落冰潭，彻骨之寂。
“看，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希少云一锤定音，语气格外高兴。
看来会御风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术法的取巧罢了，修为比自己也高不了多少嘛。
他一边暗自心想着，得意到眉眼都舒展开。
裴巳雪眸中的光点却迅速黯退，周身灵力也似骤然失去力气，无声无息收回了体内。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一言不发地独自下了高台，回到属于自己的阴影。
宋莲衣目光跟随着裴巳雪，心口被一只铁爪子揪着，疼得几近窒息。
他心虚下了高台，在裴巳雪的五步之外待着，踌躇不敢靠近。
殿内的温度愈发得冷。
五弟子目送他二人退下，看着剩下的三个傻子，冷笑道：“早知如此，何必搞得这么僵呢。”
“是是，师兄宽容。”三人又将他迎回火堆旁。
五弟子大模大样地盯着火堆挑刺：“这火怎么都不暖和。”
“师兄见谅，定是巳雪哥哥没好好拣，回头再说他。”霓若给他捏肩捶背。
“连个柴都拣不好，笨死了。”五弟子数落道。
“那时我们都歇息了，只有他在干活定是心里有怨，这怪不得他，都是同伴，我们莫要同他计较。”希少云拨弄了下火堆，让它烧得更旺些。
听着高台上的数落，宋莲衣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收回了灵力，殿内所有烛台霎时熄灭。
高台之外骤然全暗，高台上的人被吓了一跳。
“这地方是真的不干净。”希少云向着黑暗中的裴巳雪责问道：“你们当时不是搜了一遍吗，怎的没发现不寻常之处？”
裴巳雪没回他，只是默默起身，往偏殿走去。
宋莲衣见状，适时开口：“你们来得太快，我们只查了大殿，左右两边的偏殿还不曾查看过。你们若是害怕，不如一起去看看。”
他扔下这句话，便跟了上去。
两人又都走了。
剩下希少云三人和五弟子待在一处，便商量着道：“那咱们也去另一边看看吧，是妖是鬼，也得弄清楚了再动手。”
五弟子一笑：“我没意见。”
“走廊黑，咱们各持一根火杖照明，来。”
希少云主动去火堆挑拣火杖，分给除五弟子外的其余二人，一边暗自计算——
五弟子是筑基期修为，而自己又手握神剑，再加上另外两人，面对未知的危险应当问题不大。
至于另一边，裴巳雪能自保，那位道友修为低些也罢，靠他们自求多福。
希少云思考完这些，便满意地点头：“好了，出发吧。”
确定好后，由五弟子持着夜明珠打头，他殿后，三个人各持一根火杖，一同往左侧偏殿去。
从大殿通往偏殿的走廊又黑又沉，伸手不见五指。
走路的脚步声落在地砖上格外清脆空洞，像有人贴在耳边用嘴发出的“哒哒”声。
众人错乱的心跳咚咚作响，各自攥紧了手上的火杖。
然而一阵风突然路过，一道煞白的人脸自火光外快速掠过，火精准地熄灭了，众人顿时凝滞在原地。
陈辨的手抖得不听使唤，双腿发软，声音微弱不稳：“师......师兄，刚刚......刚是你吗？”
霓若和希少云静静等着，大气不敢喘。
片刻后，就听得五弟子略带阴森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愣什么，快跟上啊。”
通过声音，陈辨确定人还在原来的位置，稍稍松了口气，兴许是自己太紧张，看错了：
“师兄，火熄了，你的夜明珠还亮吗？”
对面传来回音：“继续走吧，放心。”
陈辨看不见前路，很是心慌：“师兄......你在哪儿？”
五弟子没有声息。
他原地杵了一会儿，忽地感觉到前面有人牵起了他的手放上了肩膀。
陈辨一下有了着落：“谢谢师兄，我抓住你了。”
“阿霓，咱们也搭上肩膀，这样不会走散。”
“好，少云哥哥。”
身后的二人失去了视觉，干脆扔了熄灭的木杖，一个跟着一个摸上前一个人的肩膀，几人相连着往前走。
几人继续走了有很长一段时间，自方才开始，前面的五弟子始终没有声息。
四周漆黑一片，陈辨又累又不敢走太快，小声对五弟子道：“师兄，能不能走慢些，我腿有点软......”
他以为自己很小声了，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霓若和希少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声响在走廊里不住传来回音，显得空间格外幽深，发毛的感觉更重了。
为了壮胆，霓若也跟着出声：“师兄，咱们走了很久了，这走廊还没走完吗？”
希少云也道：“是啊，咱们七拐八拐的绕了好几次，周围的墙似乎有点多了，我们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