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即将寒假，苍听然此次出发前在宿舍打扮，问我要不要戴那个毛茸茸的耳罩。她为约会特意买的，上头的浅粉色的爱心会包裹着耳朵，更有蝴蝶装饰结悬挂着流苏。
耳罩的样式一体式的，应该是这样说吧，与下方的围脖连在一起的粉白双色。
青春洋溢、又不失俏皮的气息。
“怎么还在犹豫呢。”我看她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偶尔露出的神色那么羞赧，一时间有点恍惚，“买都买了，本来就是出去玩，不戴也可惜。”
“可是我没有化妆，会不会不好看，我跟模特戴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按说，我应该告诉苍听然：不化妆又怎样，你本来就很好看。但我看她在寝室里回踱步的模样，不禁在心里猜测，她可能想给她那个网恋对象留下美好的第一面。
因为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吧？
只是我自己没有化妆产品，更没有这个技术，当寝室里其他人提出要帮忙，却被苍听然委婉拒绝了，这让我很是疑惑。
直到我与她走出校门，苍听然才告诉我原因。
“她化妆水平那么差劲，眼线每次都是糊的，眼影的颜色更不好看，谁去找她化妆啊……”苍听然一面关上车门，一面没轻没重地说，“我宁可什么都不涂，也不想成为大花猫。”
我说：“那……去找个好点的化妆店吧？”
“诶？这我还没想到，的确可以啊，那我搜搜。”她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后，还在跟我絮叨，“下个星期就好累了，再也不能这么轻松，你现在想好了吗……到底是参加比赛，还是做项目？”
“虽然老师表示，我们可以自己选择，但我看教授的意思，我认为她极有可能要求我们参加比赛，其他人倒不一定。”
苍听然一听，顿时焉了吧唧的。因为这次比赛，只是比帝国级的稍逊一筹罢了，是实打实的城际大赛 。我与苍听然如果参赛，甚至要离开学校去往外地。教授还准备开个类似于研究生的小班给我们加课，就是为了让我们拿到好名次。
“真的要参赛吗？”苍听然悲戚地问。
“……好像没别的选择。”
“啊！那真的太痛苦了。”
“没事，混混就过去了。”虽然嘴上说着不着调的话，但我心里清楚比赛的复杂，“你看看时间马上要到了，现在找个喜欢的妆面吧，到时候让化妆师参考。”
“好吧好吧……”苍听然将手机摁灭，又开始说些她男朋友鸡毛蒜皮的一些事，“他说原本要来接我，只是他的车晚点了，这才没过来。”
我随口敷衍了两句：“嗯，他还是在乎你的。”
随后，车辆停在了繁华路段，此时人流量不算很多。待苍听然化完妆后，听说她与她网恋男友约定好，大概傍晚六点左右就去吃饭。我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电灯泡”这个词汇 。自己过去其实不合适，感觉打扰了她们二人世界。
因此我想了想，决定出个折中的主意。
在商场楼下，我拉住了她的衣裳，“你们吃饭就好，我在商场里逛逛。”
“什么？不是说好跟我一起吗？”苍听然闻言，瞪大了眼睛，模样看上去有些委屈，“怎么能中途跑掉呢？”
“……”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最后，在我的再三强调与解释下，苍听然总算是依依不舍地跟我分别了——只是我根本没想到，所有的事情会在短时间内快速恶化。
比赛规格不一般，压力极大，教授为此特意避开了快毕业的时间 。我与苍听然等人需要学习专业课，完成大量任务，包括周末加班加点，数据不停被否定后又打回去重新做 。
长时间连轴转后，所有人脸上都泛着一种烦躁与疲倦的青白色。
不过在教授眼里，我们是“自愿”参加比赛，所以要求从眼睛一睁、直到晚上十点都不能结束。在她口中荣誉、名次会为我们证明一切，学长学姐已经为我们做好了榜样，仿佛我们不拿到一等奖、或特等奖，就是一种耻辱了。
这段时日堪称水深火热，比高中差不了多少。
我又听见苍听然在床上抽泣。
她比我更难过，因为她还失恋了。
就算我尽力安慰苍听然、照顾她，在大三的上学期里，苍听然在感情一塌糊涂后，经常下课就跑到走廊角落里哭着打电话，且多次跟教授说她要退出比赛。教授对此恼火不已，将她当着我们众人的面狠狠训斥了一顿。
现在，参加比赛的人都不允许接电话。
所以我手机也开着静音。
从早上八点忙到快十点，中途我手机一直扔在桌子的抽屉里，直到我再打开，又看见一片鲜红未接来电——我不知道杜有嘉是怎么了，自从我误会他要还礼后，对他疏远，他竟经常打电话来问我。
可能是我表现得太不学无术，他非常担忧、失望，想督促我上进努力，才如此频繁的联系？
我又想到杜有嘉送的那盒曲奇，包括他留下的那封信，里面皆是些鼓励与关怀的正能量话语。
其实在这个网络发达的年代，一条消息就能将话语传送过去，写信给他人传达想法、或情感的情况很少。除非是特殊节日或有纪念意义，才有人愿意做出这些看似“费时费力”的事情。
我发现在杜有嘉眼里，我的所有行为不能脱轨，最好按照他所预设的道路上平稳走去。
一旦我有不对劲的地方，譬如断崖式失联，学习没动力，心思放在别处，他都极为担忧。
不然很难解释，他为什么一直问我：“你最近怎么了，真的没问题吗？”
但我哪有心情跟杜有嘉说话。
我每天累得跟狗一样，有时候还要照顾情绪低落的苍听然，我能在教授的高压下喘一口气就求爷爷、告奶奶了。
把手机重新塞进抽屉，食堂都已经关门，我才两眼发花、脚底发软地走进寝室。现在我有种气若游丝的感觉，连话都不想说了，随意给杜有嘉发了两条短信，就洗漱完倒头就睡。
在准备比赛的第二个月里，天气逐渐转暖。教授将学长学姐的国奖荣誉、连同比赛名单放在教室里，声情并茂的演讲着，同时话里话外皆是压力。
明明窗外春光明媚，我却觉得眼前皆是乌云。
就在我又次想找个地方跳了的时候，苍听然那边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她居然还没与她那个网恋对象分开，将近半年过去，二人又是冷战又是吵闹，始终没完没了，直接影响到了她的精神状况。
从上个月底到今天，苍听然因为那个男人很少回来。就算回来，要么她身上有酒气，要么神色萎靡，妆容斑驳。她经常沉默不语，连和我说话也越来越少，最后她告诉我们，她要退出比赛，且在外面租房子住。
对此，我私底下问她：“为什么？他到底哪里好了？你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为什么？”苍听然反问了一句，她笑着，眼下的乌黑极为明显，“因为我想啊。”
“……”我发现，自己没办法跟苍听然沟通了。当然，苍听然想搬出去住、且退出比赛的事情绝不会成功。
因为学校不允许，所以她又不停闹腾，直到教授都把注意力转移了一部分，执意想教育她的时候，我已经有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
“谁的手机又响了？！”教授吼道，“都说了多少遍，实验室不允许带手机进来！你们非要我把你们手机锁起来，是不是！”
所有人都以为是苍听然的手机。连我也认为，毕竟苍听然一天跟她男朋友打十几个电话，就连下课时间在煲电话粥。因此我压根没在意，弯腰就准备将手里的文件塞进抽屉。
等等……好像不对劲。我发现声响在苍听然柜子的前面，而且铃声特别熟悉，跟夺命一样不停震动，刺激着人的神经。
好像失去了视线，我捏紧手里的文件，心底隐隐有个猜测，且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那响的就是自己的手机。为何还留有百分之十？是因为我不愿意承受老师的雷霆之怒，还在自欺欺人。
也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比赛就几个人，教授对所有人的位置都特别熟悉。
她猛然侧身一看，就知道那是我的柜子。在这一瞬间，她跨步下讲台，不仅怒目圆睁，还站在我身边，用手撑住了我的桌子。
“施爱唯！”她仿佛是忍到了极致，“你们做实验是这个态度？！”
“直到现在，几个人连样本量都不够，答辩的时候一问P值，你们就抬头望天，自求多福！你们学长学姐的对照组设计多干净，再看看你们的，根本站不住脚！”接下来，教授口若悬河，先是大发雷霆，说这一届学生能力不足，又把我批评了一顿，最多骂我喜欢偷懒，不愿意好好干活。
但教授说着说着，估计是怒从心起，也将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