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惹麻烦
犹豫了几下,照月还是和盘托出,“老太太身边的大嬷嬷来训了灵枫,让她别太轻狂。灵枫不乐意,说要跟太太揭发花大嫂在外头开店的事。”
若贞紧锁眉头,“那她可去了?”
照月连忙摇摇头,“我劝了她好久,她自己也没下定决心,正在屋里呢。”
那就好办,予英请她把灵枫喊来,“顺便将握玉、采秀都叫来吧。”
照月见二姑娘也不反对,立刻应了,把灵枫拽来,握玉和采秀两个并排站在后头。
采秀如今和灵枫是翻脸了,红着眼睛瞪她。这一日灵枫跟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泥人也有三分性。
予英启唇,“既然来了,都知道是为什么事吧。”
此时若装傻,那就不必言语了。但个个都觉得自己委屈,想让二姑娘辩辩是非。
先开口的是灵枫,“姑娘,花大嫂无故不按分例给饭菜在先,后来我设宴求和,她却狗咬吕洞宾,反手对老太太说我的不是,可见她并不把我们澄心院放在眼里。”
采秀听不下去,当即反驳,“我娘本来是要讲和的,谁让灵枫姐姐撺掇人一起来灌酒,我娘这才闹了。”
“灌酒?在坐的除了姑娘谁都给你们母女敬酒了,你的意思是我故意使坏?”
灵枫拉所有丫鬟下水,采秀彷徨环顾四周,照月向着灵枫,握玉有言在先,要独善其身。
只有予英,她谁也不站,那晚给花大嫂敬酒也是用的小酒杯。
她燃起了希望,靠近予英说道,“予英姐姐也在场,就替我做见证,告诉姑娘宴席上的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予英顶着她满怀希望的眼神,“灵枫设宴用的是黄酒,给花大嫂的是大陶碗,不胜酒力的人的确要喝醉的。”
采秀立马振作起来,“姑娘可听见了,我并未说谎。是灵枫不对,我娘气不过才去老太太那里讨公道的。”
灵枫也有道理,“采秀,你为何总说我有错,哪家请客吃饭不喝酒的,便是我也一杯一杯陪着喝呢。花大嫂要是不能喝直说就是,谁还能逼着你们喝吗。”
采秀还要说话。
“好了!”若贞冰冷冷打断她们,“饭菜的事也罢,吃酒的事也罢,你们都爱瞒着我,自己悄悄地办,可见是没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不若我回了太太,让你们各回各家吧。”
几个丫鬟纷纷跪下,握玉轻声辩解,“姑娘,奴婢没有那个胆子不尊姑娘,实在是不敢来打扰姑娘,未曾想事情竟到了这个地步。”
若贞拍着桌子,“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来训斥我的大丫鬟,难道这是给我长脸吗?”
她冲着予英使眼色。
予英跪伏下去,“事到如今,还是求姑娘出面,平了此事吧。”
她这话像是暗示,流经每个人的心头。最想让事情平息的就是采秀,她赶紧接话,磕了几个响头,“求求姑娘,求求姑娘。”
光一个人还不够。
若贞转向灵枫,“灵枫,你呢。若是心头还有火,我这里可没有清泉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此事你也不占理。”
不答应,就只能被姑娘送回去了。
灵枫是想回正院,但恐怕不是这样回去。
她挺直的腰板暂时弯了下来,“姑娘既然发话了,奴婢自然听话的。”
“那好”,若贞说,“予英,你告诉她们怎么办。”
原来你自己也不知道啊,予英认命地替若贞收拾残局,“和大厨房的事就此翻篇,谁也不能再提。你们既然是姑娘身边的,就一心替姑娘做事,不要横生枝节,那谁也不能责怪你们的。”
“另外……”
话未尽,一道温柔的嗓音随着来人脚步闯入正厅,“另外什么呀,妹妹这里好热闹。”
是易青琼,她换了一身家常藕荷底珠绣比甲,乌发散了一半,另外一半用银簪挽就,显得温婉可人。
她扶起跪地的采秀,拿出自己的帕子为她擦泪,“瞧这丫鬟可怜的,都哭成这样了。贞儿你是不是冤枉了她,还是宽和些好。”
采秀本就委屈,乍一听有人护着,本来没有的眼泪都被说出来了,打湿了真丝帕子。
易青琼干脆将帕子送与她,“可别哭了,我许你下去歇歇,有什么我来同你们姑娘说。”
若贞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好,“你来做什么?”
“妹妹眼里进沙子了?”易青琼叫人捧了箱子过来,“我是来给妹妹送些首饰的,家里不日要宴请,我担心妹妹没有称手的头面,特意来的,不想撞上了你管教下人。”
“不过,”她话锋一转,“既然老太太让我替妹妹管院子,有什么事也该去通报我一声。”
予英挑眉,还用通报吗?训斥灵枫的是老太太的管事嬷嬷,怕不是转头就告诉了易青琼。
若贞硬邦邦地回她,“何必跟我姐姐妹妹的,我和你互称姓名就好。”
易青琼也不恼,“好,你乐意叫什么都行。”
“我来之前已经知道了始末,灵枫,你一心为主,替主子讨公道,这很好。若贞,灵枫从前在娘院里从前都十分规矩,总不会到了你这儿反而变得轻狂,还是澄心院风水不好呢?”
“采秀也是,她虽有错但也认下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就不要过多为难和责怪她们。”
照她这么说,这事情闹成这样无一人有错。
还是暗示都是若贞自己惹出来的。
但点到名的两个丫鬟当然觉得大姑娘明理,不像二姑娘……咦,可二姑娘也没有为难和指责她们哪。
不过大姑娘一向待人谦和,品貌都是一等一的好,说的话更有道理。
二姑娘出身差了些,见识也就少些。
予英知道这群人指定如此想,她们也不想想,易青琼作为府里的大姑娘,为何纡尊降贵来安慰丫鬟们。
若贞更加不忿,“那你的意思是她们都没有错,是来服侍我出的错?”
“你多心了”,易青琼轻描淡写,“我只是说句实话,不要让无辜之人受罚。”
听见大姑娘说不要受罚,众人心底皆松了一口气。
若贞冷笑,“我哪句话说了要罚她们?难道你没听见我只说了不许再提?”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我就先替她们谢谢贞儿了。”
易青琼真的蹲下身来,要给若贞行礼。
其他丫鬟哪里能看下去,灵枫急忙将易青琼扶起,“大姑娘言重了,奴婢们如何受得起。”
不过三两句话,澄心院的丫鬟们全都围到易青琼的身边,端茶倒水,仿佛她们是易青琼的奴婢一般,好不热络。
予英看若贞气得牙痒痒,心里感叹,她们哪里是真心喜欢易青琼,不过有奶便是娘,在谁身边有好处,便围着谁。
易青琼欣赏地打量着灵枫,“从前你在太太处,我就觉得你很好,又知礼数又细心,长得又如此标致。就是祖母身边的大嬷嬷也不相信你是那等轻狂之人,只是花大嫂闹得紧,这才训了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若得了空,来我院里坐坐,你一向都和杏仙、桂仙交好的。”
这是安抚人心安抚到正主面前了。
若贞觉得刺眼,便拔高声调冲灵枫喊道,“没瞧见我这里的茶冷了吗,快去端一杯新的来。”
灵枫刚面对的是轻风细雨般的对待,突然对上正头主子的冷面,笑容僵住脸上,但到底记住自己是什么身份,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给若贞换了杯老君眉来。
按照易青琼的招式套路,予英想着很快就轮到自己了。
易大姑娘会说什么呢,满院子里面最不可能被她收揽的就是予英,但予英实在出色,她不得不防。
她美眸流转,樱唇微张。
“予英,你出身乡野,行事、说话都说得上野蛮,没有礼数,但念在你伺候若贞忠心,娘才勉强留下你。但你要记住,家里人可以忍你,要是将来你让若贞在外人跟前丢脸,连我也不大能保住你了。”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嘛。
不过大姑娘这套又拉又打的话术予英前世也常用的,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勾起唇角,“大姑娘放心,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予英虽算不上诚臣,但患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