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轰！！！
冲击波以优子为圆心炸开。
优子从碎裂的岩层中挣扎起身，嘴角溢血，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天坠。
她反手锁定石人的手腕关节，破坏从石人手腕内侧炸开，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大山轰成碎石。
石人的手腕确实震动了一下。
然后它把手翻了个面。
天坠造成的伤害放在石人身上就只是一个指甲盖大的浅坑，相对于它山脉般夸张的体量，连表皮擦伤都算不上。
石人另一只手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横扫而来。
趁着中间这短暂的停顿，优子身形在空中拉出十几道残影，狼狈地躲过那一扫。
但石人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料，即使见闻色已经预见，光是手掌扫过的风压就把她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她咬紧牙关，双手合拢，凝神屏气，尝试其他攻击。
黑闪！
奇异能量在掌心凝聚，黑色火花在拳面迸发。
全部破坏力压缩在这一拳里，碎空步瞬间拉近距离，一拳轰在石人的脚踝上。
黑色闪电炸开，火花四溅。
命中处岩石碎裂了一大片，裂缝向四周蔓延了十百米。
石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了脚。
优子抬头看着那遮住整个天空的脚底板，头皮发麻，拼了命地往侧面闪，开传送根本来不及。
速度太快了，石人敏捷和力量兼备，怎么打？
脚掌落下，冲击波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
“咳……！”
她单膝跪落在沙地上，抹掉嘴角的血，呼吸急促。
差距太大了。
她的技能打在石人身上，和蚊子咬差不了多少，造成的一点伤害转瞬间就被它从大地中补充回来。
石人又举起了手。
见闻色在疯狂预警。
石人像拍苍蝇一样随意地往下拍。
关键时刻，霸王色霸气从优子体内爆发，黑色闪电缠身，气势暴涨。
黑色浪潮朝四面八方震荡，石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它感受到了那股气势，却完全不受影响。
它的意志是整片大地的意志，如岩石般不可动摇，优子的霸王色意志在它面前，像是一阵微风试图撼动山岳。
石人的双手同时抬起。
优子瞳孔骤缩，拼了命地逃窜，试图从双掌合拢前的缝隙中冲出。
但掌风的速度太快了，她根本逃不出这十指山。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优子被拍进了更深的地底。
这下坏了。
战场上一旦被逮到机会狠锤，很容易转瞬即逝啊。
岩浆层在她身下翻涌，灼热的温度包裹着她，她像一块被铁锤反复捶打的铁砧，每一击都在把她向某个极限压缩。
没有任何花哨的能力，石人只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地挥掌，每一击都携带着整片大地的重量。
优子的意识开始模糊。
鲜血从全身每一寸皮肤渗出，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颅内回荡。
“我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
黑暗的地底，被反复捶打的剧痛，还有那如同天威般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石人的手掌每一次抬起，都带走了她体内仅存的一点生机。
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生命在燃烧，走马灯适时开启。
优子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获得能力时，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兴奋，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和津岛修治在一个个任务空间闯关，他们背靠背战斗，在陌生的世界里横冲直撞。
树下，8岁的津岛修治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那双鸢色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她。
“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无忧无虑的童年，每次回家后，推开门就能看到枝子的微笑。
“终于舍得回来啦？瞧你玩得一脸汗，来，我擦擦。”
再后来，去横滨建立了组织，不停地出任务，穿越不同的异世界。
她不停地击败强大的敌人，不断地变强，她从来没有忘记为什么而战。
因为她要成为最强。
因为她有想要守护的人。
太宰治。
他单膝跪着，举着戒指盒，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此刻毫无保留地注视着她，声音微微颤抖。
“可不可以，让我做你的恋人？”
婚姻届上，两个印章并排落下。
她的家。
她的归处。
她拼了命想要回去的地方。
再然后。
画面碎裂了。
太宰被白牧师控制着抓着她的心脏，脸上带着笑，眼睛止不住地流泪。
他纯白色的灵体在颤抖，在求救。
治……还在等她回去呢……
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怎么能死在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沙坑里？
怎么能死在一个沉默的石头疙瘩面前？
她答应过他的。
永远在一起。
永远！
黑暗里，优子睁开了眼睛。
巨掌带着恐怖的风压落下。
这一次，优子没有试图防御。
在手掌落下的瞬间，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选择。
她放弃了抵抗，将仅存的一点感知铺开。
感知那个正在杀死她的东西。
手掌落下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感知穿透了石人的表层，穿透了岩石与沙土构成的血肉，穿透了它内部如同地脉般流动的某种东西。
能量，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的能量。
从地核深处汲取大地的脉动，沿着岩石的经脉向上传输，汇聚到那双遮天巨掌。
亿万年的沉睡让它体内积攒了恐怖到难以想象的能量，那是大地的脉动，是这片沙海沉淀了亿万年的意志在流动。
优子在那道能量面前，就像一叶孤舟面对着整片海洋。
但孤舟可以学习海洋的节奏。
手掌砸下，优子的身体被拍碎了，骨骼化作齑粉，血肉几乎成泥。
可她的意识没有消散。
在濒死的边缘，她抓住了那道能量的流动轨迹。
在石人体内，每一粒沙子都在自主地回应着同一个意志，石头与沙土之间的能量流动，就像是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如此原始，如此纯粹。
“原来……是这样。”
优子最后一点意识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她将自己化作一个容器，去模仿那道能量的流动方式。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体内的奇异能量开始改变路径，普通的循环已经支撑不了这具身体，她学着石人的方式，让能量在体内以神妙的方式流转。
碎裂的骨骼碎片融化了，变成了某种更加致密的东西。血液被某种意志牵引着，沿着全新的轨迹循环。肌肉不再只附着在骨骼上，皮肤不再单纯保护内脏。
所有器官都在同一时刻达成了某种默契，它们不再各自为政，而是成为了一个整体。
我身即天。
我意即道。
吾即……此间唯一真法！
巨掌再次落下，轻易穿透了她的身体。
但优子在被拍散的瞬间就重新凝聚了回来，她的身体化作亿万金色流光，从巨掌的指缝间流泻而出。
沙粒与岩石的碎屑从她体内穿过，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能量化！
她的身体变成了纯粹的能量聚合体，可以随意塑形，有形而无质。
完全免疫物理攻击，通过吸收外界能量达到无限续航，不死不灭。
换句话说就是，优子她不做人啦！
只要她的意志还在，她就可以无限次重组。
石人的手掌合拢，掌心岩石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
它松开手，掌心空无一物。
光点从虚空中汇聚，优子的身体重新凝聚成形。
皮肤下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整具身体如同琉璃般半透明，内部有星河般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她悬浮在它面前。
在这尊顶天立地的巨神面前，依旧渺小如尘。
优子抬头，看着那座刺破云层的石人，嘴角咧开一个带着血气的笑。
“感谢你的教学。”
她抹掉嘴角的血。
“现在，让我展示一下学习成果。”
双臂张开。
“法天象地！”
能量体内部的光芒猛然暴涨。
“我的身体既是能量——”
轰！
淡金色光芒从她体内炸开，席卷天地。
“——那么，我的能量，也可以成为身体！”
十丈、百丈、千丈！
能量体无限扩张，同时吸纳转化着这片天地之间的所有能量。
空气在颤抖，大地在龟裂，连虚空都在被她的引力撕扯。
面对优子的挑衅，沉默的大地没有情绪，它只是一味地攻击。
石人挥掌拍来，这一次，优子也挥出了拳。
两股力量在空中对撞。
轰——！！
冲击波炸裂开来，沙海被掀起了数百米高的浪涛。
云层被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