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安眠

“花御死了。”

简洁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就像一封白纸黑字的通知函。

继真人被祓除的消息传来的，是花御的死亡宣告。

“……真的假的？”听见这句话的漏瑚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愣怔。

羂索没有回答，只是朝他微微颔首，漏瑚沉默下来。

花御是他们四天灾中最温柔的一个，漏瑚对她的感情也很深，如今得知她被祓除的消息，一时间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羂索冷眼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散漫地想，咒灵也有这样的情感？真是有趣。

不过……此次行动发生的意外有点太多了。

羂索端详手里的空茶杯，有些不耐地皱了下眉。

他的最终目的，是让全日本人类与天元进行同化，催生出超越咒术师、咒灵和人类的新物种，死灭洄游就是他计划中的一场实验。

当然，要想开启死灭洄游，必须要具备几个条件，其中之一就是要让上千名普通人变成咒术师，为同化准备好“咒力容器”，真人就是实现这一条件的必需品。

羂索早就计划好了吸收真人的准备，就算是弃子，他也没想过要在这个时候抛弃他。

好在，他事先留了一手。

空茶杯内，一个半透明的球体飘浮其中，那是真人留下来的保险，能让他快速转生的关键。

其实不留这个也没问题，因为羂索早就让真人的灵魂依附在了灰原雄的身体内，只要不清除灰原雄身体内的灵魂，真人那边就不会出现妨碍到他计划的意外。

眼前的一小团灵魂，是第三重保险，也因此，羂索只告诉了其他三个天灾灰原雄身体的情况。

“是谁杀了真人和花御？”一向胆怯的咒灵开了口。

陀艮是四天灾中实力最弱的天灾，诞生于人类对海洋的恐惧，面部与章鱼相似，身上还披了一件白布。与它的温吞外形一致的，还有它的孩子气的性格，而它最显著的特点，是重视家人的内心。

它真心实意地把其他三位天灾视作家人，如今两个家人被祓除，虽然其中一个并未完全死亡，但它的眼中还是燃起了熊熊怒火。

羂索叹了一口气，似在为它的愤怒感到悲伤。

“真人是被赶来的五条悟当场祓除的，至于花御……她是被绫濑七月祓除的。”

“五条悟？他不就是应该被花御吸引过去了吗？而且绫濑七月怎么可能会有单人祓除花御的实力？”漏瑚急切地追问道。

“其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也不知道。”羂索摇摇头，在漏瑚失望的眼神中放下茶盏。

两个天灾沉默下来，对于五条悟，他们没有办法应对，对于身为计划关键的绫濑七月，他们也无法做到为死去的花御复仇。

“顺带一提，真人目前还在灰原雄的身体内养伤，这段期间，你们任何一个都不要去找他，”羂索善意地提醒了一句，“由于灵魂不完整，他应该会暂时出现不认识你们的情况，别让他感受到威胁的存在……你们懂的。”

漏瑚应了一声，带着陀艮走了，只是背影看上去十分萧瑟。

羂索看着两个咒灵离开，陷入了沉思。

是什么东西，把自己这边的情报透露出去了吗？现在唯一能和绫濑七月方联系的存在，只有自己安置在他身上的打工系统了。

果然必须得再多谨慎一点啊。

*

熟悉的校医室里，只有一站一坐的两个人。

五条悟放松地站在靠近门的一边，对着双腿交叠坐姿随意的家入硝子问道：“也就是说，小七月没什么大碍了对吧？”

家入硝子头也没抬地说：“嗯，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五条悟说：“那就好，辛苦你了硝子~”

家入硝子没回话，而是想起了五条悟刚把人抱过来时的情景。

五条悟一向是一个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的那种人，在将昏迷的绫濑七月交给自己的时候，他却表现出来了浓浓的担忧。

不可否认，他对其他学生也爱护有加，可刚才的情感是完全不相同的，家入硝子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情感，才会让五条表现出那样的一面。

在家入硝子给出绫濑七月的诊断报告后，五条悟才呼出堵在胸口中的郁气。

此时绫濑七月还躺在校医室冰冷的床上，五条悟跟家入硝子招呼了一声，就再次将人抱起来，准备直接把他送回学生宿舍。

“喂，悟。”家入硝子出声叫住了昔日的同期，“你对绫濑……”

五条悟公主抱着青年，一脚抬起来，正准备踹开门，听见家入硝子的喊话，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节。

“……不要踹门。”家入硝子无语地警告了一句，看着男人乖巧收回来的长腿，又指向他怀中的绫濑七月，“悟，要我提醒你，绫濑还有一个月满18岁的事实吗？”

五条悟眨眨眼，从一开始的不解其意到恍然大悟，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我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吗？”男人用夸张的语气回复道。

“我本来就只是怀疑，居然这么干脆就承认了？”家入硝子盯着五条悟的那双苍瞳，无奈地举起双手，“好吧，我承认你没那么没有下限，但是还请注意不要诱拐未成年，五条家主。”

五条悟一脸“你多心了”的表情，又有些得意地说：“你还不知道吧，小七月可是亲口说过他的理想型是我哦！”

“哦？”家入硝子笑了笑，给他亮出手机上她和庵歌姬的聊天界面，“那你知道绫濑说你胸很大的事情了吗？”

平时表现得游刃有余的五条家家主，在看到自动开始播放的视频，以及视频拍摄者放肆的笑声之后，少见地陷入了呆滞。

几分钟后，五条悟一边回忆着视频里绫濑七月说话时的表情，一边思索等绫濑七月醒来后，该怎么教训他比较好。

都没有见识过就瞎猜，简直不把他五条悟放在眼里！

现在的时间不算很晚，但拉上窗帘的室内还是拥有一定的入睡条件的。五条悟没有开灯，「六眼」让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物品的摆放，于是便就着黑暗将人放在了床榻上。

他的动作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