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153号碎片9
李又生甩开了云亭的手。
【死神之侍断生】
镰刀上的黑焰向上窜起，李又生冲向了还站在原地的灾祸。
黑焰灼上灾祸周围的黑雾，那黑雾却避开了黑焰，它们没有继续包裹着步晚，而是露出了步晚的脖颈，那一刻李又生的巨镰距离步晚的脖子只有零点零一毫米。
他距离灾祸如此之近，这是他距离灾祸最近的一次，近到他能看见她脖子上浅青色的血管和皮肤上被黑焰火光照亮的纹理，近到他能闻到步晚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
那是督查会员工宿舍统一的沐浴露味。
“老大，你在做什么？”
在步晚声音响起之前，李又生甚至不知道步晚身上的黑雾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又是为什么消失。
急切地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从他身边扑过来，李又生举着镰刀没有动，他知道来人是云亭。
在黑焰燎上云亭手掌的瞬间，李又生不甘地闭上眼，终于狠下心收回了自己的镰刀。
“呀，老大你的刀伤到我们云亭了！”
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步晚一把将拦在她身前的云亭拽过来，她看着云亭手上几乎横贯整个掌心的血肉模糊的伤口，第一次对李又生产生了反感的情绪。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大，合格的老大不会伤害自己人。”步晚脸上的迷茫褪去，她心疼地动作轻柔地抓着云亭受伤的那只手，看着李又生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警惕和不信任。
李又生手上的镰刀寸寸消散，他站在二人面前，觉得眼前的一幕可笑至极。
多么讽刺，她知道她现在护着的人，是她以前挥挥手就准备杀死的人吗？
她知道自己以前杀了多少督查会的人吗？
她什么也不知道，反倒讥讽起他护不住自己的手下了是吗？
“和你没有关系。”李又生看向云亭，“出去后，找医疗部拿药，算在我的份额上。”
云亭抿嘴，看向护在自己身前的步晚，不动声色地想将自己的手从步晚掌心抽出来。
“收到，副会。”
步晚见云亭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觉得有几分气闷。三人之间气氛冷凝，直到步晚想起了刚才她在做什么。
她将另一只手里的资料扔到李又生身上。
“喏，东西拿到了。”
李又生站着不动，云亭也不敢动，资料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步晚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如果不是云亭冲过来，李又生的刀该是落到她身上的。
“等等，你刚才真正想砍的人是我吧，老大？”
云亭呼吸一滞。
李又生心里冷笑，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吗，还是刚才不过在装傻。
“是你。”
“那你砍我干嘛！”步晚气得跳起来。
她身体周围的黑雾已经完全消失了，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看着步晚愤怒的样子，李又生差点怀疑刚才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只是白日陷入了困扰他太久的梦魇里。
“步晚你刚才有些不对，是资料里有什么影响你了吗？”云亭突然出声，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虽然李又生的攻击及时收力，但死神之侍的能力对她而言依旧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断生，断的是一个人的生机。
手里的伤口在获得督查会的特效药前没有恢复的可能，伤口内仿佛有无数张嘴在啃噬着她的血肉阻止伤口愈合，那是李又生镰刀残留在她伤口上的黑焰。
在步晚看过来时云亭默默将手背在了身后，又道：“副会以为你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才会出手。”
“是这样吗？我记不得我在资料里看见什么了，我只是感觉，好像里面的东西让我有些眼熟。”步晚狐疑地看向李又生，开始回忆起刚才的事。
“那就别想了，资料由我和李副会检查了再给你。”云亭露出一个微笑。
看着云亭变苍白的脸，步晚憋着口气，一把将云亭揽过来。
“小云亭！怎么看着那么可怜啊，呜呜呜呜。别操心资料了，让我们的副会自己处理吧，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
云亭最后还是和李又生一起检查了一遍档案。
步晚气闷地坐在一边，盯着地下室的暗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头顶上似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声，步晚发散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那响动处。她抬头，散落在肩的黑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如绸缎般滑落至她后背，一双墨绿的瞳孔丛林中的捕猎者般盯着天花板某处，周围气温似乎都降低了些许。
发现步晚那边传来响动的云亭扭头，立刻扯了下李又生的衣袖。
又出现了，步晚的黑雾。
它们从步晚双瞳里溢出，像是无数双钩子笔直地探向天花板的角落。
李又生将手里的资料攥紧，他已经大概看完了资料的内容，但依旧想不通资料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刺激到步晚，让她的灾厄能力突然展现出具有攻击力的那一面。
就在云亭想要靠近步晚时，一声类似老鼠的叫声从步晚盯着的那处响起，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小动物跑动声。
黑雾消失了。
“什么嘛，原来是老鼠啊。”步晚在黑雾消失的瞬间恢复了无害模样，她抻了个懒腰，转过上半身懒懒散散地看向云亭和李又生，“所以档案里写了些什么，你们怎么这幅表情？”
看着李又生和云亭紧张的模样，步晚摸不着头脑地咂咂嘴，慢吞吞站起来向二人走去。
“让我看看呢。”
“不用了。”李又生将拿着档案的手不动声色背到了身后，“时间不多了，秋时雨估计快过来了，先出去，我给你转述便可。”
步晚的目光放到了李又生背起的那只手上，明显是防范的动作，但步晚想不清缘由。
想不清的事情，步晚就想直接问出来。
她们是一个组织的人，是一个集体，李又生为什么要防着她。刚才……她知道自己的记忆好像缺失了一小段，所以是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老大，你在防着我吗？”
步晚的眼神很清澈，不解和迷茫在灯光下铺满了她巴掌大的脸。
云亭心里一跳，下意识想要说不是的。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在面对步晚时，她的下意识也代表着谎言和欺骗。
“你刚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