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005
骆文漪没有意外,就算薛鸣野不答应,她早晚会不择手段地说服他。
因为薛鸣野是她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为了表示作为盟友的诚意,她邀请薛鸣野来为他们一起救治的小狗取名。
对此,薛鸣野表示没有兴趣,天色已晚,他要离开,至于取名,他打量着正在给小狗敷药的骆文漪,“你随意。”
骆文漪带着的药膏,是很金贵的,她毫不心疼地往小狗身上抹,孙嬷嬷在一旁打湿锦帕,给小狗擦着脸,梳解打结的毛发。
薛鸣野静静地看着一群人围着一只狗转,挠了挠耳朵,想着这只狗能遇到骆文漪,也算享福了。
小狗特别的乖巧,在骆文漪怀里待的久了,也不发抖了,只是紧闭的双眼尚未睁开。
“就叫金豆吧。”骆文漪揉了揉小狗的头,抬头看向薛鸣野,“怎么样?”
“嗯,挺富贵,我走了。”薛鸣野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流转间,顿了顿又说,“你腿还没好,就别想着出去遛狗了。”
话音刚落,主仆四人静静地抬头看向他。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到底是谁想遛狗?金豆的伤还没好,眼睛都没睁开呢,需要遛吗?
薛鸣野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奇妙,好在骆文漪善解人意,没让他的面子掉在地上。
“好,知道了。”
薛鸣野愣了愣,心想,骆姑娘还真是菩萨心肠。
原本想摆脱骆文漪来着,这下算是逃不掉了,他也没理由留在这,但看着骆文漪握着狗爪跟他挥手说再见时,怎么还有点舍不得离开?
薛鸣野轻呼一口气,走出院子。
金水巷的院子陈设简单,主仆几人也不是在这长住,也不必用那么多的东西,但孙嬷嬷觉得到哪都不能亏待姑娘,起码衣食住行是要一应俱全的,可眼下手头里没那么多银两。
骆家在江南可谓是富甲一方,主营香料珠宝生意,泉州大大小小的商船,几乎都是骆家的。
万川号出西域,下南洋,拥有庞大的船队,武装设施齐全,大半个大晋的香料珠宝生意,几乎被骆家垄断,骆家也是大晋唯一官许私兵的商人。
骆家为了女儿婚事,早在华京开了一家分号。
骆文漪临行前,母亲给她一块玉牌,凭着这玉牌可以到任何万川分号取银子,怎么着都不能亏待自家女儿。
于是孙嬷嬷就拿着这玉牌,去分号取银子,这样侯府不可避免地知道她进京了,于是春安也前往侯府去帮姑娘递话。
话递到了海宁侯府,盛春院中,侯夫人陶氏气急盛怒,“啪”地一声,茶盏被摔得粉碎。
“反了她了!一个低贱的商贾女,敢与我谈条件?”陶氏一双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猛地一拍桌案,鬓边珠翠轻颤,一双眼冷厉如刀,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李妈妈眼神示意着下人去扫碎片,谄媚地笑着扇风:“夫人消消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哼,当初说好了,等她到了华京,过了门再给聘礼,她还敢指使我,把东西送到她面前去?”
其实过了门也是不给聘礼的,陶氏本就想赖掉这个账,所以必须早些成婚,将生米煮成熟饭,骆家娘家又天高皇帝远,想说理也说不上,再说是骆文漪心甘情愿的。
可她是心虚的,毕竟雇出去的死士,不仅事没办成,还音讯全无,让这丫头片子,逃出生天,安稳入城,没有向她求救,竟反过来跟她开条件。
她还是头一回,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对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片子,没进门呢都尚且如此,进了门那还得了?
海宁候薛尘一身常服,阔步而来,眉心皱起一座小山,看着陶氏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还不是你给易哥儿说的这门好亲事?人家不声不吭地入了京城,代父母来做我的主来了!要我说啊,我们易哥儿品行端正,相貌堂堂,京中贵女无数,娶谁不好,非得娶那个商贾女?”
“哎。这婚事是一早就定下的,再说人家姑娘跋山涉水地过来不容易,不就是聘礼吗?给她送过去就是了。”
薛尘很是心烦,自从心头爱蓝夫人去世后,他就看陶夫人不顺眼,奈何陶家也算豪门望族,这门亲事,也是父亲费心为保他仕途,精心筹谋的,夫妻两人貌合神离,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家中内宅的事,他从不插手,但这幢亲事,涉及到他的颜面,这才说两句。
陶氏剜了一眼薛尘,她根本没备什么聘礼,侯府年年人情往来,每月还要去福缘寺祈福捐香火,刚放出去一笔银钱,哪有钱备聘礼?
在她看来,骆文漪身份低微,嫁到侯府算是高攀了,她拿钱过来是情理之中,哪还有倒贴钱的道理?
前世骆文漪到死都没收到这聘礼。
当初她嫁进门时,婆母对她千万般好,她本就远嫁,举目无亲,自然是想在婆家站稳脚,更何况她根本不把聘礼的三瓜俩枣放在眼里,全心全意地爱薛鸣易,这才会蠢得落入圈套,任人宰割。
“侯爷,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难道侯爷忘了,若是侯府银钱宽裕,何须委屈我们易哥儿娶一个商贾女为妻?”
“行了。”侯爷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你说了算行了吧,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说完,侯爷甩甩手就走了,陶氏气得一拍桌子,她们陶氏在这华京,当初若不是看在老侯爷诚心的份上,父亲也不会把她嫁过来,害得她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你去,让易哥儿带着些吃的用的,去给那商贾女送去,她若不是对咱们易哥儿情深义重,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劲来华京,让易哥儿说说好话,给她哄进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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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时分,薛鸣易穿着金玉锦袍,站在金水巷前,提着两包糕点,眸色阴沉地盯着那门,只感觉到屈辱。
凭什么还得他来亲自去请?明明是骆文漪上赶着要嫁给他的。
可饿一时,还是饿一辈子,他还是能分得清的,他授母亲大人之意,特地选在这个时间过来,也是别有目的的。
万一说了两句好话,哄得骆文漪开心,留住他呢?
薛鸣易收敛心绪,抬手叩门,想象着骆文漪像只小鸟向他奔来的场景,门开了,却安静如斯。
院里有颗海棠树,枝繁叶茂,因为院子不大,显得枝丫笼着整片天。
骆文漪穿着粉白素裙,坐在树下躺椅上逗狗。
金豆乖乖地卧在她怀中,吃饱喝足眼睛也睁开了,身上的伤好的很快,乖乖的很喜欢舔人。
骆文漪抬眼扫了一眼薛鸣易,勉强挤出个笑意,抬手吩咐:“春安,梅儿,快给世子看茶。”
见到骆文漪如此淡定,薛鸣易有些意外,缓缓走过来坐下,将油纸抱着的糕点,放到骆文漪面前,看着头也不抬的姑娘:“漪漪,这个糖霜糕,是甜的,你能爱吃,快尝尝。”
“我不爱吃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