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深司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胸腔火辣辣地发胀。明明凤君一路都在放慢脚步迁就他,他却莫名其妙有点不服气,最后一段下坡几乎是全力冲刺,结果现在双腿肌肉酸胀得跟灌了铅似的。
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倔强,导致现在深司总算理智回炉,忍不住生出几分后悔。
汗水把刘海浸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有几颗顺着下颌滑进领口,留下深色的印记。
凤站在他旁边,呼吸平稳,额角只蒙着一层薄薄的汗珠。他朝深司望了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可能又担心太冒昧,最后安安静静地没开口。
除了白石,其他人都在。
不二背靠墙壁,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空矿泉水瓶,浅棕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看起来松弛得不行。手冢身姿笔挺,目光望向山道延伸过来的方向,镜片在日光下反着一层薄薄的白光。忍足单手插兜,指尖推了推眼镜,眉眼低垂,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迹部双臂抱胸,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满脸写着“本大爷愿意在这儿等已经是格外开恩”。越前蹲在台阶上,帽檐一拉再拉,只露出小小一截下颌。
“分头找。”手冢做下决定,声音沉稳,“宿舍楼、食堂、训练场、活动室。谁先找到人,就带去老地方集合。”
老地方?
深司有点疑惑。
就是之前处理天幕的那个墙角吗?
那地方两面靠墙,旁边生着茂密的灌木丛,确实隐蔽。可白石前辈愿意去吗?万一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懂规则,就算找到人,还得从头解释一遍。唔,想想就头疼。
真希望找到他的人不是我。(¬_¬)
“我去宿舍楼片区。”凤难得主动出声,浅灰色眼睛转向深司,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伊武君要一起吗?”
深司还没应声,忍足已经推了推眼镜:“那我往食堂走,顺路买瓶水。”
“训练场交给我。”手冢说,话音刚落已经迈开了步子,没有半点犹豫。
迹部冷哼一声,转身就往活动室方向迈步,丢下一句:“本大爷去活动室。”
不二浅浅一笑:“那我随便转转,碰碰运气。”他走之前偏头看了深司一眼,弯弯的眼睛里盛着一层柔软的光。
越前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面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双手插兜,一言不发朝剩下的区域晃了过去。
看着众人四散,深司有些微妙。
他们这群人认识才几天,这会儿倒有点像临时凑出来的小队了,还能各司其职。手冢前辈负责统筹,忍足前辈负责社交,迹部前辈负责气场,不二前辈负责微笑,凤君负责陪伴,越前君负责……
就让他负责蹲着吧,深司在心里默默给每个人分配好角色。
不过眼下不是乱想这个的时候,他定了定神,跟在凤身后往宿舍楼走。
宿舍楼离后门不远,几步就到。凤刻意放慢了脚步,没发挥他那双大长腿的正常功能,反而默默迁就着深司发酸的两条腿。他走得很安静,步幅收得刚刚好,始终跟深司保持着一个肩膀的距离。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浅灰色的头发染上一层暖调,侧脸的轮廓干净又柔和。
深司勉强跟着,完全没注意到同行者的体贴。
“啊,还是很好奇,白石前辈到底知不知道天幕的规则呢?昨晚越前君头顶插着那支金箭,那么显眼,他居然能假装得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厉害。难不成是天生表情管理大师?应该是吧,那么帅的人,有点偶像包袱也很正常,要维持好表情保住在其他人面前的形象,所以之前闹出那么大动静,他都能一声不吭……”
他一路嘀嘀咕咕,一字不落全进了凤的耳朵里。
凤本来一直都保持着礼貌没有打断深司,但快走到宿舍楼大门时,他突然放慢脚步,视线越过深司肩膀。
“伊武君。”
“嗯?”被打断的深司疑惑抬眼。
凤用下巴示意。
深司顺着看过去——
他们要找的人就坐在宿舍楼外花坛边低矮的石台上,缠满绷带的那只手肘搭着膝盖,另外一只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浅茶色短发看起来有几分凌乱,运动服领口松垮地敞开,锁骨线条在日光下清晰分明。他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天,又像是在发呆。如果不是这个地方在宿舍楼底下的话,看着就像正常跑完环山拉练找了个阴凉地儿歇脚。
白石察觉到目光,微微偏过头,茶色眼眸在日光下澄澈透亮,他笑着打招呼:“伊武君,凤君。”
深司没反应过来,因为他在看到白石的那一瞬间就愣住了。
一支通体鎏金的光箭,完完全全横穿白石的右侧太阳穴,箭尖从另一边透出一截。远远望去,视觉效果极其炸裂,仿佛头颅被这支金箭直接洞穿。金色的光晕在箭身上缓缓流转,温润又华丽,如果它没插在那个位置的话。
∑( 口 ||
不是吧?!白石前辈的金箭怎么插在这里?!就跟脑子坏掉了一样!
深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看到白石的样子,总觉得自己也有点幻痛。
前面几个人的落点好歹是胸口、肩胛、喉结、脚背这些地方,勉强还能算在能忍受的范围内。白石的光箭却直接穿头,还是横穿,这也太吓人了。没人能坦然接受有一支箭从脑袋中间横穿而过!
深司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那支金箭上,看着它随着白石歪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白石前辈……”深司欲言又止,感觉脑子里有些空。
凤也小声吐出一句:“那个……要不要紧?”
白石却泰然自若地迎着两人的目光,抬手朝金箭穿透太阳穴的位置探过去,手指径直穿过那道流光,什么都没碰到。放下手之后,他唇角轻轻扬起,眉眼舒展,帅气得恰到好处:“你们看见啦。”
深司点了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跟白石昨天才第一次正式搭话,今天算第二次,交情很一般,直接开口讲“天幕规则”这种事好像有点太唐突了。而且白石前辈还笑得这么好看……
凤有些惊奇地看了深司一眼又一眼,搞不懂他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白石前辈,”看深司半天不说话,凤斟酌措辞,“你知不知道……天幕上的文字,要怎么样才会消失?”
白石偏了偏头,金箭跟着晃了一下。他茶色的眼睛从凤脸上移到深司脸上,又移回来,嘴角弯了弯。
“不知道。”他表现得很诧异,“难道不是时间到了自己消失的吗?”
深司跟凤都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深司张了张嘴,他很想说“当然不是”,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好像不太礼貌,虽然他也不太在意别人会不会觉得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