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江笺因为周呈己的陪伴而明快的情绪在回家的路上迅速拉低,周呈己就好像一把彩虹伞,有他遮在头顶的时候,外面是什么天气无关痛痒,她有她自己的彩虹。而当彩虹伞离开,江笺暴露在风雨雷电之中,沉重的感觉就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大纲、考试、成绩、大学、复读,以及即将就要面对的……讨人厌的亲戚。
江笺从云上坠入现实,沉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还没跟那家亲戚断绝来往?”回家的路上,周呈己随意问道。
江笺道:“怎么可能呢,那是我亲爸爸的表妹妹,我爹不同意,谁敢撕破脸,忍着呗。”
但那一家人,简直就是奇葩亲戚和熊孩子的最佳代名词。
周呈己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包奶糖,递给江笺道:“送你甜甜的东西,你跟弟弟,一人一个。”
江笺接过来,忽地一笑,戏谑道:“你还想着我弟弟,我记得当年,你还说要帮我把江笠扔掉呢。”
周呈己别扭地转头,说道:“我那不是为了哄你开心么。”
那时候周呈己年纪还很小,哄人开心,用的也都是最直接的方法,他很少说,大多是直接做,江笺有时不由得想,唯独那次周呈己先问了她的意思。
*
钥匙在锁眼里转动,隔着房门江笺就听见了二表姑尖锐的嗓音。她停顿片刻,推开门进去。
“宝贝回来啦?”
江笺妈妈搓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二表姑跟在她旁边,新烫的波浪卷发显得她整个人仿佛一团火球,表姑父没什么存在感地跟爸爸坐在客厅。
江笺规矩地叫了人,转眼看见江笠从房里跑出来,扑她的腿一把抱住。
“姐姐快来陪我玩!”江笠仰头说道,委委屈屈地有点迫切,而二表姑家的小孩也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半截断了的变形金刚。
——江笺保证,昨天这个变形金刚还是完整的。那小孩八岁,正是胡作非为的年纪,偏偏家长也不管。
“让你姐先洗手!江笠。”江笺妈妈从厨房呵斥道。
然后等江笺从卫生间出来,江笺妈端出来一碗蒸糯米糕,说:“先垫一垫,咱们三点吃饭。”
像柳城这般北方城市,有客人来家里的时候,都是下午三四点钟吃饭,江笺没吃午饭,早就饿了,偏偏二表姑家小孩见了蒸糕上来就要拿,江笠一把端走,举高说道:“是姐姐的!”
江笺心里一阵感动,想着幸好小时候没扔,多好一弟弟啊,长大都能给她护食了。
就是护食难度有点大。
不过好在熊孩子还是安静下来了——啃着江笺妈妈给他重新捡出来的另一份糯米糕。
“江笺这孩子,长大了还是不爱说话啊。”
二表姑的声音响起,江笺心里一沉,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哪里是不爱说话,她只是压根不想跟这个人说话而已。
江笺爸爸随意说道:“是啊,你家小安,上几年级啦?”
看得出,爸爸想转移话题来着,谁知二表姑说了几句,又扯回江笺身上。
“听说江笺去了趟江南,见着那户人家了吧?”二表姑说到这里,客厅里陷入了沉寂,表姑父朝她使眼色,偏偏她像没看见似的,神情还有点兴奋。她就是这样的人,没眼力价儿,没距离感,就喜欢戳人伤疤。
“怎么回来就复读了呢?好好的江南大学都不去,是不是那边夫妻俩的意思啊?我一早就说过,江南人啊薄情,这么多年没见着,哪怕是亲生女儿,肯定也跟陌生人没两样嘛,真是自讨苦吃。”
一时间只剩她一个人讲话的声音,她嘴碎,讲了一会儿,江笺沉默着吃完一块糯米糕,擦擦嘴,筷子没放稳,“啪”一声摔在地上。
把二表姑家小孩吓一激灵。
太烦了。江笺心里喊着。偏偏这人,你一开始就捂她的嘴是捂不住的,非得让她把话吐出来,关键这次她一说就没个完,江笺忍不了了。
“哎哟大哥,你看这姑娘气性大的,青春期敏感了吧?还摔……”
“二表姑,”江笺直视她说道:“我复读是为了考A大,也是为了先给江笠探探路,没别的原因,您可别猜了,更年期不宜多思多虑,容易脱发,您可得注意着呢,再说以后,等我跟我弟都考上帝都,我们家都要搬过去的,到时候您想唠嗑都不好找人了吧?对了,表弟以后要不要也考虑考那边的大学看看?”
二表姑一听完,脸色大变,她心里最戳不得的事,就是她儿子的学习,小学读了三年,一直倒数第一。偏偏江笺跟江笠学习都是一顶一的好,人比人容易气死人,二表姑气得拽着自己的头发,江笺发现她头皮动了下,原来是戴的假发,看来另一件事也戳中了。
“我去厨房帮我妈,江笠,跟姐一起。”
江笺说着,把战场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她爸。谁叫她爸非得顾忌亲情关系,说什么都要跟他这个二表妹来往。
避免油烟出来,厨房门关着,江笺在水池边上洗那只碗,江笠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剥蒜。
“她又拿那事念叨你了?”江笺妈说道,她对那人也颇为不满。
“每次都这样,我都习惯了,”江笺手背蹭蹭额头,说道:“她战斗力越来越渣了,我看过几年啊,她就该气得不想来咱们家了。”
江笺妈笑了笑,又说:“待会儿还有其他亲戚来,不止她,现在戳戳她也好,省得一会儿人多了瞎说。”
停顿了一会儿,又轻声对江笺说道:“她这个人多少有点不正常,听见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
江笺笑道:“知道啦妈妈,都这么多年了,我可不跟她一般见识。”
二表姑的不正常,从江笺刚来到这个家里的时候就开始了。
江笺是领养来的小孩,即便别人不提,她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