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烤肉
睡醒的第一件事是找手机。
贺辰睡眼惺忪，屈服于床之大魔王的魔爪，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手机。
无数新闻标题映入眼帘——
《一次转身，一场绝杀》
《超越马尔蒂尼：贺辰改写红黑历史》
《意大利不相信“一场论”》
《有多少“门徒”，就有多少泡沫》
《他才十五岁，让他踢球就好：别把首秀变成枷锁》
《因扎吉的孩子们：贺辰的登场，是信任还是偏袒？》
《亚洲球员在意甲，生存还是毁灭？》
……
贺辰打了个哈欠。
这些东西对他的吸引力远不如《JC把嫌犯痔疮当DP猛扣3分钟》，起码后者能把他逗笑。
他打开许久不曾光顾的社交软件，意外发现约翰·克鲁伊夫发了一条动态。
自2012年冬确诊肺癌后，克鲁伊夫便深居简出，接受治疗。去年年初，他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不过没有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想法。
媒体确实烦人，而且没有下限，如果可以，贺辰希望全世界的无良媒体都消失。
然而，就在刚才，约翰用一篇极具克鲁伊夫风格的文章，向世界宣告他的归来。
JohnCruijff@JohanCruyff2月16日
看完AC米兰对恩波利的录像，依然不赞同小辰去意大利踢球，但他的一线队首秀表现得无可挑剔。
媒体喜欢把一切都包装成“横空出世”，然而，足球不会说谎。他忠实履行了我对他的教导，“克鲁伊夫的门徒”这个标签，是他身上最无足轻重的玩意。
至于米兰，我替菲利波·因扎吉感到遗憾。他手上是一支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的球队，后卫线像四根松掉的琴弦，中场只会在安全区倒脚，前锋要在禁区外接球才能碰到球。
诚然，米兰的传球成功率高得吓人，但其中百分之八十是横向传递和回传。
如果你传了二十脚球，球还在自己半场，那传球成功率有什么意义？
小辰上场之后，米兰才开始向前踢。不是因为他是天才，而是因为他知道球门在哪边，并且愿意往那个方向传。他比场上其他人都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这不是我的功劳，这是他自己的。
至于那些等着看他下一场失误的人，省省力气吧。小辰可能会失误，会丢球，会被铲倒，会有一段时间踢得很难看。但那又如何？你们从来不会用同样的标准衡量自己。
好幸福。
像吃到限量版红茶蛋糕。
贺辰在床上翻滚、蠕动，嘴角都咧到耳跟了。
下午，秦昶开车载他和桑托罗去饭店。
一行人外加祖卡拉约好吃烤肉，准备好好放纵一餐。正好秦昶哥哥有烤肉店会员，秦二少爷大手一挥，说，今晚花销一律记我哥账上。
不提远在阿美莉卡读书的秦旭看到这笔花销是什么心情，反正贺辰十分愉悦，笑盈盈的，身边开着快乐的小花。
桑托罗张开嘴，想问他遇见什么高兴的事了。
贺辰抢先一步说：“你怎么知道约翰夸我了？他怎么能在社交软件上说呢？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啊。”
他一边说，一边捧着脸扭来扭去，炫耀之情溢于言表。
桑托罗想降下车窗把他丢出去。
不过，石头剪刀布，一物降一物。桑托罗拿贺辰没办法，不代表没人能治贺辰，比如骑着破电动车姗姗来迟的祖卡拉。
“怎么搞得？你骑着它参加二战了？”
祖卡拉咧嘴笑道：“哎呀，好久之前的事了，我和贺去医院探望多纳托，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出车祸？！”贝尔纳迪尖叫。
“别紧张，多多，我俩没出什么大事。贺摔破了膝盖，还没我们教他骑自行车时受的伤严重了，那时他不知道被什么植物扎了一下，发了三天烧。”
眼看秦昶致敬《呐喊》，贝尔纳迪发出高赫兹尖叫，贺辰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缩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
桑托罗问：“那你呢？”
“我呀？我锁骨断了。”祖卡拉轻飘飘扔出一枚核弹。
桑托罗扶额，贝尔纳迪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里奇赶紧给他顺气，而贺辰忙着躲避秦昶的死亡凝视，只有祖卡拉专注于烤肉，似乎是缺心眼。
最后，秦昶打圆场：“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至少我们现在都健健康康的，不是吗？赶快烤起来吧，不然肉全进祖卡拉肚子里了。”
他说着，夹起培根铺到烤盘上。
培根薄薄的，与铁盘接触的瞬间就变了颜色，变成焦脆的褐红色。
贝尔纳迪也把五花肉铺上去，滋啦一声，白烟裹着焦香蹿起来。肉片边缘迅速卷出金黄的裙边，油脂从纹理间渗出，在铁盘上聚成小小的油洼，翻滚着细密的气泡。
等一面煎出琥珀色的硬壳，贝尔纳迪握着夹子，利落地翻面，让另一面贴着铁盘，也立刻染上深深浅浅的焦斑。
祖卡拉托着生菜叶，把肉和一小瓣蒜、一小块青椒一起裹在里面，囫囵个儿塞进嘴里，脸颊鼓鼓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烫好烫。”他一边嚼一边说。
在他对面，桑托罗慢条斯理烤鱿鱼须，里奇沉迷于自制调料、饮料。
“尝尝吗，费德？”里奇热情地推销他的秘制蘸料。
桑托罗摆摆手，夹起一块牛腱子肉，撒上一点点盐，像红丝绒蛋糕上的糖霜。
贺辰小口嘬掉口蘑的汁水，他盘子里是香菇、金针菇和土豆，半根香肠，还有秦昶夹给他的鸡翅中。
“我吃不下了。”贺辰拒绝秦昶的好意。
秦昶拒绝了他的拒绝。
贺辰叹了口气，咬住鸡翅一端，把骨头抽出来。他忙着抽骨头的同时，里奇问他们如果不踢球会干什么。
“我想当糕点师傅，开一家面包店。”
“去动物园养熊吧？”贝尔纳迪说。
“我应该会跟我妈妈做一样的工作。”谈及儿时梦想，桑托罗整个人变得非常温柔。不过，这份温柔只停留了一瞬，桑托罗一张嘴就毁了它。
“对面三位怎么不说话啊？哑巴了？”
中前场三人挠头、眼神乱瞟、扒饭，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祖卡拉第一个装不下去。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不踢球会干什么。”
“继承家业？”里奇提供灵感。
祖卡拉嘭地炸了。
他捏起两只手，上半身拼命往前探，恨不得贴到里奇脸上，拼命辩解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家不是马菲亚！你们不能刻板印象，随随便便污人清白！”
他又将矛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