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008
自大易怒的混蛋！
白痴！
幼稚鬼！
……这个自大的幼稚鬼！！
萨瑟兰昨天研究了四个多小时，总算初步搞明白自己的念能力如何发动。那确实只是个雏形，不太稳定，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成果。他命令小纸人去敲涅瓦纳的办公室门，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晚上睡前环节没等到涅瓦纳的夸奖，只等到了首领率队出航、去处理突发情况的消息。
萨瑟兰失望极了。
他失望的点在于……他担心涅瓦纳对他失望。
他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亲从商，母亲是画家，从懂事起他就一直对岛外面的世界好奇，缠着父亲要和他一起出海。
母亲担心父亲在外面、顾不得他这么个小孩，便在父亲终于点头同意的那天，答应他会一起来。这是一次家庭旅行。
然后在他们经过的第二座岛。
海贼杀掉了所有人。
萨瑟兰是船上唯一活下来的，因为他当时回来晚了，一个人跑去岛上疯玩。他回到船上时父亲和母亲还没有咽气，临闭眼前的最后一句话要他快跑、要他活下去。
萨瑟兰恨死了。
他恨死海贼了。
但有什么办法？后来他走投无路跳海的时候，居然是一个海贼救了他。暴风雨夜，他没有力气，冰冷的海水里，他游不了多远。视野里唯一能看到的木筏就是救命稻草，他抓住木筏粗粝的边缘不放，用尽全身力气想往上爬。他伸长胳膊，抓住最近那个人的脚踝，求那人救他。
什么人都好。求求你，救救他吧。
他说好了要活下去的。
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的。
他的祈求得到了回应。那人真的选择了救他。
幸运的是，那个人是威尔莫特·涅瓦纳。不幸的是，那个人是威尔莫特·涅瓦纳。
涅瓦纳把他救上来了，带他远离了那座岛，甚至愿意带他治病、找人教他念书，愿意养着他、照顾他生活、教导他变强。他有什么办法？就算是个十恶不赦的海贼，他也没办法。
他根本没得可选。
日子在哪不是过？活过一天算一天。
不管怎么样，至少今天他还活着。
在风雪天，金头发的男人带着身边跟他一般高的小鬼，仅仅两个人就敢跑到这座危险的岛上。涅瓦纳的实力他还能不知道吗？对面那个人肯定也知道。
即使如此，他也敢来，他也要来。
……全是为了罗！
萨瑟兰好生气。
他从来就没见过像罗西南迪那样好脾气的人——不，他见过。他爸爸曾经也是那样温柔的人。但是后来他死了。
可罗西南迪先生还活着呀！
罗这个自大又傲慢的幼稚鬼，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萨瑟兰摔完东西就攥着拳头往罗身上砸。
罗当然不依，就算萨瑟兰的拳头一点力气都没有也不行。他一把攥住他手腕，反手一拳砸到他肩膀上。
萨瑟兰吃痛一声，终于松手退后两步。
他眼睛湿润了，红着眼眶瞪了罗一眼。
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罗皱紧眉头，不明所以，但只来得及出声问上半句，萨瑟兰已经敌不撤我撤、气呼呼地要扭头走了。
这可不行！
到底是来求人办事的，事情没谈妥，罗怎么能这么叫他跑了？他连忙撵上两步，拉住他不叫他走。
“诶，你走什么的啊！说不过就跑啊？！”
萨瑟兰气得甩手：“放开我！”
罗这时候终于觉得他是小孩了。
“好好好。”他连声道，“你懂，你懂。可我又不知道啊。你告诉我啊？什么情况？”
萨瑟兰：“我不告诉你！”
小孩冲着他呲牙，两排牙齿整整齐齐：“……我才没兴趣自揭伤疤！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罗哑巴了。
自从弗雷凡斯覆灭后，铺天盖地的恨就毁掉了他的世界。那之后他跑去当海贼，想以自杀式的方式在最短时间内杀掉最多的人。堂吉诃德家族里也都不是些正常人。在那生活的两年多里，他从没向任何人示弱、没主动讨好过任何人。
因为不需要啊！！
他才不会讨好任何人，如果那些家伙需要他耐着性子，他才不会留在那里！！他是去杀人的，不是去找罪受的啊！！
结果现在他只感觉黔驴技穷。
罗一边在心里连声大骂麻烦，一边绞尽脑汁搜刮那点无意义小话术——和傻瓜一样的巴法罗还不一样，萨瑟兰不是一个冰淇淋就能糊弄掉的。他得说点好听的才行！
“你不是说……”
罗勉强从记忆的角落抠出来一点边角料。
他磕磕巴巴，话还没出口就腻歪到了自己。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完，“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的吗？”
这是……额。
这是他在岛上住了半个月，某天萨瑟兰对涅瓦纳说的。
他说他们是朋友。
罗完全不这么认为，甚至嗤之以鼻。
不过需要的时候……也勉强可以拿来用一下。
万事开头难。话出口后，事情似乎就变得简单起来，罗逐渐理直气壮，甚至自由发挥：“我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告诉你了，离开前还专门跟你打招呼，你呢？你连一点事都不愿意告诉我！这样也能算是朋友吗？！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家伙！”
萨瑟兰哑口无言。
他一直以为罗是，呃……是不善言辞的那种凶恶笨蛋。没想到需要的时候，嗯、嗯，他居然也还挺……
萨瑟兰委屈地眨了下眼。他眼睛里水盈盈的，睫毛轻轻一颤，似乎就有什么晃动的东西要滴落下来。
他说：“你放开我……好痛……”
罗赶忙道：“你不准走了啊！话还没说完呢！”
“不走了，不走了。”
萨瑟兰小声道，“……痛！”
被长袖覆盖着的地方阵阵发疼，罗一松手，萨瑟兰就赶忙撤回手臂。他脸都皱成一团，揉了揉泛痛的地方，盯着罗的表情有些苦大仇深。罗被盯得有点发虚，若无其事好一会，才憋不住、冒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好吧，我原谅你了。”萨瑟兰微微扬起下巴，“你想去吃点小蛋糕吗？”
基地里虽不缺少粮食，却会管控小朋友的饮食。萨瑟兰自己很难跑去厨房偷偷加餐，不如说他也不太敢，但——加上一个无法无天的罗，二人一个行动一个放风，简直手到擒来。
没十分钟两人就重新带着小蛋糕回到书房。萨瑟兰做贼一样溜进来，罗跟在后面挺胸阔步，颇感无语。
变成共犯之后，二人再坐下来，居然感觉亲近许多。萨瑟兰用小叉子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奶油蛋糕，让本来对甜食没太大兴趣的罗也不禁多吃了两口。
第三口进嘴，他才幡然醒悟。
“说词啊。”他催促道，“别管顾着吃啊！”
萨瑟兰唔唔两声，把嘴里的水果咽下去，又舔了舔唇边沾着的奶油。他试图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的家人是被海贼杀掉的……整艘船的人都被杀光了。”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