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江山
三个月后。
卯时三刻，宫漏声准时敲响。
晨光穿过金銮殿的鎏金窗棂，斜斜倾洒光洁青石板，落出一片片细碎光斑。
值守禁军手持长戟，身姿挺拔地站立殿外两侧，甲胄映和晨光泛着温润光泽，再无往日肃杀之气，朝堂安稳的规整。
内侍省的宫人、内侍们各司其职，轻手轻脚布置殿内陈设，擦拭龙椅与凤椅上的浮尘，将案几摆放整齐，研好墨汁，铺好奏折，轻缓有序。
权峥凛晨起便处理了两份加急奏折，待冷雪梅起身，他亲自走到中宫偏厅，接过宫女手中的披风，披在冷雪梅肩头，指尖系好领口的绳结。
“时辰到了，该去金銮殿坐朝。”
权峥凛垂眸看着身前的冷雪梅，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碎发，指尖轻触她的脸颊，带着晨起的微凉。
冷雪梅抬眸，目光落向他脸庞，微微颔首，抬手整理好身上的凤袍。
衣摆绣着的暗纹凤鸟，晨光下愈发精致。
“陛下先行半步，臣妾随后来。”她伸手拿起案上的玉牌，攥入掌心。
权峥凛摇头，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包裹住她的指尖。
“一同去，朕与你，向来同进同出。”
冷雪梅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出中宫，沿着宫道缓步前行。
宫道两侧花木抽着新芽，晨露沾在枝叶。
微风拂过，露珠滚落，空气中带着草木清香。
沿途宫人内侍见帝后并肩而来，纷纷躬身行礼，目光中满是恭敬。
朝堂上下早已习惯帝后同朝理政的格局，旧制痕迹消散。
行至金銮殿外，谢无妄、冷行舟、西翠等人已在殿外等候。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从容平和，静待帝后临朝。
冷行舟率先上前，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谢无妄紧随其后，拱手行礼，“臣等恭迎陛下、皇后娘娘。”
西翠站立侧方，微微欠身，护在冷雪梅身侧，神色沉稳。
权峥凛抬手，声音清朗：“众卿平身，入殿议事。”
百官应声，依次步入金銮殿，步伐沉稳。
殿内唯有衣袂摩擦的轻响，一派井然有序。
权峥凛牵着冷雪梅的手，一同走入大殿，径直走向殿中并列的龙椅与凤椅。
他先扶着冷雪梅坐下，待她坐稳，才转身落座龙椅。
两人坐姿端正，目光一同看向殿下百官，气场相融，温和却有威仪。
内侍手持拂尘，站在殿侧，高声唱喏：“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谢无妄手持朝笏，迈步出列，躬身行礼。
“臣，御史中丞谢无妄，有本奏。近日核查朝中官员履职情况，各级官员皆恪守本分，无贪腐违纪之事，江南赋税减免事宜已落实到位，百姓复耕情况良好，特此禀报。”
权峥凛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侧的冷雪梅，目光温和，示意她先做决断。
冷雪梅垂眸看向殿下的谢无妄，“谢大人秉公办事，劳苦功高，后续继续督查吏治，不可松懈，确保朝中清正。”
谢无妄躬身，“臣遵皇后娘娘令。”
随后，户部尚书出列，手持账本，躬身禀报。
“陛下，皇后娘娘，秘库收缴的财帛已按旨意分发，三成运往江南赈灾，两成补充国库，剩余财帛用于修缮各地学宫、驿站，账目清晰，无一疏漏。”
冷雪梅指尖轻叩案几，“账目交由都察院复核，确保每一笔银两用在实处，不可有半分差池。”
户部尚书应声退下。
接着，驻守北境的将领递来加急奏折，由内侍呈至帝后案前，权峥凛拿起奏折，快速浏览一遍，递给冷雪梅。
“北境蛮族按约通商，边境互市开启，百姓往来和睦，无战事异动。”
冷雪梅接过奏折，逐行看过，放下奏折，开口道：“传旨北境守将，保障通商往来，安抚边境百姓，与蛮族和睦共处，无需主动起衅，西翠，命听风网密切关注边境动向，确保安稳。”
殿外的西翠闻声，躬身应道：“臣女遵令。”
冷行舟随后出列，躬身禀报江南政务。
“臣，江南巡抚冷行舟，禀报江南事宜，江南士族已安分守己，流民尽数安置，粮米发放到位，百姓安居乐业，各地学堂陆续开课，文风渐起。”
权峥凛嘴角微扬，“你办事，朕与皇后放心，江南事务，你自行决断，遇疑难之事，可传信入宫商议。”
冷行舟躬身谢恩，退回队列。
整场朝会，无争执，无异议，百官各司其职，政务处置顺畅高效。
帝后二人偶尔对视，目光交汇间，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默契十足。
朝会过半，百官奏事完毕，殿内一时安静。
晨光渐渐移至案几上的奏折，落向两人交握的指尖。
权峥凛趁着间隙悄悄伸手，在案下再次牵住冷雪梅的手，掌心摩挲着她的指尖。
冷雪梅侧头看他，眼中清冷褪去，泛起一丝浅淡暖意，指尖微微回握，任由他牵着。
殿下百官垂首站立，殿内晨风吹过窗棂的轻响，静谧又温情。
权峥凛垂眸看着身侧的冷雪梅，目光缱绻，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雪梅，江山万里，版图无垠，不及你一笑。”
冷雪梅身子微顿，侧眸看向他，长睫轻颤，眼中泪光微闪，蕴着坚定温柔。
“陛下，体寒命冷，权柄孤冷，唯你一火可暖。”
两句对话落下，两人指尖相扣，握得更紧，目光紧紧相汇。
殿下百官依旧垂首，无人察觉帝后间的温情互动，只觉殿内氛围愈发温和，朝堂安稳，帝后同心，永宁朝的盛世已然稳固。
权峥凛看着她眼中的柔光，心中动容，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朕坐拥这万里江山，掌天下权柄，从来都不是最圆满的事，唯有你在身侧，同坐朝堂，共守江山，才是此生所求。”
冷雪梅微微抬眸，目光与他相对，“臣妾半生孤冷，历经风雨，若不是陛下相伴，暖我余生，这朝堂权柄，于臣妾而言，不过是冰冷枷锁，唯有陛下在侧，才是归处。”
两人相视无言胜却千言万语，情感在无声中升腾。
满室晨光都似变得温柔，暧昧与浪漫萦绕两人周身。
片刻后，权峥凛收敛心神，看向殿下百官，声音恢复威严。
“众卿各司其职，尽心办事，朕与皇后共掌江山，定护天下百姓安乐，共创永宁盛世。”
百官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臣等遵旨，愿陛下、皇后娘娘千秋万代，永宁朝盛世长存。”
朝会散去，百官退出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