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知命
施云逸上前将青羽石递给苗灿灿,“物归原主,下次可别这么冒险了。”他拍了拍苗灿灿的肩。
莫已真人神色淡淡,苗灿灿几乎看不出她的喜怒,更加捉摸不透她再见施云逸到底是什么感觉。
“你看你师父作甚?是我在同你说话呢。”施云逸幽幽的声音响起,让苗灿灿伸手,在她掌心放下了一片龟甲残片,上面隐隐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是?”苗灿灿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物件,勉强辨认出上面有篆刻什么字符。
施云逸见她看着龟甲发愣,便解释道:“这是占卜后的残片,我于此事颇通,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便赠你一卜,只是这卦象令我也不敢笃定。”
末了他还是小声了一句:“你师父年轻时便不擅长卜算,没想到门下的弟子们也都不擅长吗?”
苗灿灿发誓自己刚刚清清楚楚看到莫已真人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说正经的。”施云逸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留给你一句话,切记“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则功分定矣。”你可时时注意。”
苗灿灿将那句绕口的箴言在舌尖滚了两遍,本想再问些什么,却见施云逸已然背身离去。
“师父?”苗灿灿下意识看向莫已真人,她以为是师父这次前来说不定是存了和施云逸和好的心。
莫已真人却没再解释什么,只是用剑柄轻轻拍了拍苗灿灿的小臂,示意她随自己一起返程。
苗灿灿这还是第一次跟莫已真人一起穿梭地界,莫名有些紧张。
莫已真人将剑横在身前,剑身泛起淡青色的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苗灿灿只觉得脚下一轻,周围的景物像被水冲刷过的墨迹,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
一路上只有师徒二人一问一答的声音。
落地徙冥宗后,莫已真人飘飘然离去,让苗灿灿先去找掌门汇报情况,顺便问问鬼修的事情。
“掌门也知道?”苗灿灿惊讶。
莫已真人看了她一眼,“知道。”
苗灿灿愕然,呆呆地看着莫已真人离开的背影。
青云殿外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景色,几株古松在暮色中垂下浓绿的树冠,将殿前的青石台阶遮去了大半。
殿门紧闭,一丝声音都没传出来,苗灿灿犹豫片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就这么犹豫的一瞬,一道极其生气的声音从门内穿透而出。
“你以为接任了长老的位置,就可以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
话语里积攒许久的怒气像是要将人埋葬过去,苗灿灿听出这是召将长老的声音,那跟他对峙的难道会是江已?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紧张。
“阵法已破,指骨已取。”江已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不疾不徐,锋利却内敛,“弟子自认没有做错。”
掌门劝架的声音同时响起,听起来十分疲倦。
“没有做错?”召将长老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飓风的阵法是谁布的?祭坛是谁建的?你连对手是谁都没弄清楚,就敢在风眼动手。万一那个人还在附近,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
“那个人不在。”
“你怎么知道?”
江已沉默了一瞬。“风眼里只有阵法和祭品,没有活人的气息。阵法是被人从远处催动的,祭坛已经废弃了很久。”
掌门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带着几分无奈,“苗丫头来了就进来吧,在外面站着听墙角像什么样子。”
苗灿灿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而入。殿内,江已和召将长老相隔三步,目光对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头皮发紧的沉默。掌门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碗,一副“你们吵你们的我喝茶”的姿态。
召将长老看到苗灿灿,脸上的怒意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卡在半空中。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大概是想说“外人进来做什么”之类的话,但苗灿灿是莫已真人的弟子,又是掌门叫进来的,他再大的火气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
只是他方才对江已的训斥被掌门打断,那口气没撒出去,憋在胸口像一团浇不灭的火。此刻他转向苗灿灿,眼神里那种“外人少管闲事”的意味毫不遮掩。
“苗师侄。”他的声音不冷不热,仿佛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这次陌桑树之行,听说也是擅闯核心,险些丢了性命?你师父修无情道,最讲究的是明心见性、不偏不倚。你却如此冒进,倒是辜负了她的教导。”
苗灿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抬起头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召将长老教训的是。弟子确实冒进了。”
召将长老冷哼一声,正要继续,苗灿灿已经接了下去。
“不过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长老。”她的语气依旧恭敬,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弟子进陌桑树核心,是因为鬼修已经污染了外围根系,再不进去,陌桑树的树心就会被他吞噬。届时灵力暴动波及整个药丹修圣地,死的修士数以百计。弟子冒这个险,是为了救人。”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江生光对视。“师兄进死灵海的风眼,想必也是因为阵法的飓风已经困住了同门,再不破阵,那些弟子同样撑不过去。他冒这个险,也是为了救人。”
“长老方才说师兄不该擅自动手,”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弟子的冒进和师兄的擅自动手,在长老眼里,是同一种错吗?”
召将长老脸色一变。
苗灿灿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不快不慢地说了下去:“弟子曾听说,长老您年轻时也曾独自杀入死灵海,为宗门夺回一件失落的法宝。那一次,您也是擅自动手,也是没有请示,您觉得自己也做错了吗?”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松枝被风吹动的声音,掌门的茶碗停在嘴边,江已的目光落在苗灿灿的侧脸上,微微抿紧了唇。
召将长老的脸色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缸,几经变换后终于没忍住,拂袖离开了青云殿。
殿内安静下来。掌门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到江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那个脾气,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他在死灵海吃过亏,见不得你去冒险。”
江已没说话。
掌门也不在意,转头看向苗灿灿。“你这丫头胆子还真是大,召将这个人脾气最是大,我都不敢怎么说他,你倒是一句接一句的,我怕他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