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还装！
话落，几人风风火火，再度回到供桌前。
商寒川、虞菡萏、温不言、陆小白从香炉中捻了些香灰，放到鼻间轻嗅。
沈多情被虞菡萏的鞭子绑着，只好俯身凑到香炉上方，闻了闻。
厚重的泥土味，夹杂着浅淡的草木香。
少顷，商寒川沉声：“香灰中有微弱的灵气残留。”
虞菡萏闻了闻，总觉得有些熟悉，忽的，脑中灵光一闪激动道：“是月萤草，这香里有月萤草，这种灵草很寻常，香气浅淡。”
说着她又有些纳闷：“据我所知，月萤草除了给食草灵兽做草料，似乎没什么用处。”
“在下常年四处游历，倒是有一些见闻。”说话的是陆小白。
众人屏息凝神，待他开口。
“你们可听说过月萤草还常被用来制作一种香，名叫仙人指路？”
几人摇头。
陆小白摸了摸他那极不相衬的络腮胡，娓娓道来。
“世人崇仙，数万年来，修真界各宗各派招收弟子，除了仙苗选拔大会，还有一种办法。”
“那便是从凡间孩童里，挑选资质尚可的，带回宗门培养。”
“可凡人众多，修仙者们忙于悟道修炼，又如何有耐心在茫茫大海中捞针？”
“若收不到弟子，宗门就无法传承和发扬。于是他们将测灵石和仙人指路分发给凡人。”
“如此，哪家诞下孩儿，若有意寻求仙缘，只需在他五到十五岁之时，用测灵石测试灵根。”
“若测灵石有反应，再点燃仙人指路，恰好在附近的修士便会找上门，将孩子带走。”
“离开之前，修士会赠予那户家人财物灵石丹药作为回报，若燃香不当，自然也会施予惩戒。”
“起初修仙者分发测灵石、仙人指路多是随心所欲，只是后来这些东西大都落到了皇族和几个世家手中。”
“这家人原先应该也是有名的大族。我认为这香就是仙人指路，升仙世家字样的牌匾与族谱亦可佐证。”
虞菡萏闻言，勾勾手指，将墙上的族谱卷轴收到手中。
本想细细端详，却不想意外发现卷轴后的墙上藏着一处暗格，里面赫然躺着一块测灵石。
如此一来，祠堂中的许多事物就都串联了起来，与沈多情设想的大差不差，只是......
“陆道友，仙人指路还有辟邪功效？”
陆小白摇头：“据我所知，并没有。”
“那厉鬼又为何会怕？”柳月璃低语。
沈多情沉吟片刻，心头冒出了一个猜想：“那有没有可能，厉鬼根本就不害怕仙人指路，只是讨厌或者它们在逗我们玩，像猫捉老鼠那样。”
......
瘴雾弥天，不知昼夜。
几人围坐在篝火前，有一搭没一搭商讨着对策。
沈多情从柳月璃口中得知，原来被困长寿城的修士足有上百人。
他们一行人乘飞舟，本打算去万剑宗，参加灵泽论道大会。
途中，被一只黄妖截到长寿城，不少修士初来乍到被厉鬼所伤。
现下，柳月璃等十几人出来探探路。
大部分修士守在飞舟附近。
沈多情试探：“截道的黄妖，可是一只黄褐色眉清目秀的金丹黄妖？”
柳月璃点头：“没错，是它。”
提起此事，虞菡萏气闷不已：“若论修为，师姐结丹后期，我也算半步结丹，绝不会被它牵着鼻子走。”
“可那黄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悄无声息毁了灵舟的浮空阵法，扛着灵舟跑了一夜，来到此处，等我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也不知这是什么鬼地方，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要是让我再看到它，定要剥了它的皮！”
沈多情想象到黄妖老祖扛飞舟的画面，不由觉得有趣。
她眉眼弯弯的样子，被某些人看在眼里，就被当成了取笑。
商寒川抿唇：“剑宗弟子接应飞舟是职责所在，我发觉情况有异，一路尾随而来。”
沈多情迎上商寒川的视线，十分费解，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又没问他。
只得敷衍“哦”了一声，作为回应。
商寒川深吸一口气，继续挽尊：“我并非被黄妖拐进来的。”
听他这么说，沈多情了然，原来是为了面子，便说了些场面话。
“商道友光风霁月，为人正直，自然不会见他人陷于险境而不顾。”
哪知商寒川刚消停，温不言又冒了出来。
“我也不是被拐进来的，我是来看热闹的。”
说完，温不言时不时瞄沈多情一眼，像是在等着她说些什么似的。
沈多情呵呵一笑：“所以现在你也出不去了。”
“沈多情......！”温不言一时情急咬了舌头，忍痛也要出口谴责，“你无理取闹！”
沈多情竟从温不言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她甚至怀疑自己年纪轻轻就聋了，也想不出温不言有什么可委屈的。
到底是谁无理取闹啊？于是选择已听不回......
☆
祠堂外，十五吧嗒吧嗒跑回来。
听那动静，很是轻微，沈多情松了口气，看来她的耳朵没问题。
十五披星戴月，衔了一只黑鸦放到沈多情身侧，兴致勃勃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臂。
显然是让她烤的意思。
沈多情哭笑不得。
她现下被虞菡萏的鞭子绑着，整个上半身动都动不了，更别说上手烤肉了。
“虞道友，可否给我松松绑？”
虞菡萏置若罔闻。
“我又跑不掉，你先松开鞭子，待会儿再绑我行不行？”
虞菡萏依旧置若罔闻。
柳月璃旁观二人互动，既觉得稀奇又有些感慨：“沈道友不要介怀，家师视师妹如眼如珠。”
“她脾气不好，也不稳重，更不是什么讲理的人。”
“师妹鲜少与人亲近，可能是与你一见如故，喜欢道友你，才会如此......”
“师妹，你这样太过霸道，不妥。”
柳月璃自顾自脑补，自顾自忧虑，又自顾自叹息。
把虞菡萏和沈多情恶心的遍体生寒，可她们又不能将前世恩怨和盘托出。
一时间，二人都重重叹了口气。
沈多情向来脸皮厚，恶心也要顺着杆子往上爬：“虞菡萏，菡萏仙子，小虞道友，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你还不住口。”虞菡萏忍无可忍。
然下一刻，不待她有动作。
一直冷眼旁观的陆小白猛然起身，惊慌喊着：“不行！绝对不行！”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沈多情也颇感意外，只见陆小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看着她的眼神满是质疑。
虞菡萏察觉苗头不对，严词厉色道：“为什么不行，陆小白，你说清楚！”
陆小白眼神凌厉，二话不说就运气挥刀，向十五砍去。
十五察觉到危险，亦本能露出獠牙哈气。
眼看一人一妖就要打起来，商寒川眼疾手快夺了陆小白的刀，又施了定身术令十五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