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沈樗触角忽然跳了下。
修道之人,不会莫名有感应,更何况还已经到了他这个实力,他现在可是魔尊!
哼哼。
鹅黄菜粉蝶缓缓扇动了下翅膀,转身一看!
卫冽在他背后收拾着那堆东西,神情看起来很寻常,手里提着件厚重的皮甲。
沈樗古怪地看了卫冽一眼。
卫冽不会只是表面同自己说好,其实背地里想着趁他睡着了,把他押送到宗门去下黑手吧。
沈樗立刻提起警惕!
卫冽正端详着,他有点怀疑,这储物戒说不定真是蛾子捡的。
因为这里头的东西,实在是古怪又丑得伤眼,连魔修也不会用。
他淡淡这么想。
他收拾了角落这一堆,先不说保管得极差,收拾得毫无章法和审美。
这大号皮甲也不知是怎么混进来的,莫不是这蛾子日后期待变成的体格?
卫冽拿着皮甲抖抖,转头,看见小小一只蛾子在皮毛间扑腾,几乎是一落下,就被蓬松柔软的皮毛淹没了。
几秒后又翱翔飞出来,像是刚会用翅膀似的。
卫冽:“…”
他突然有些担心起来,自己会一不留神坐死这只蛾子。
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过来,看了眼屋内摆设。
他屋内实在和他的平常一样,透着乏善可陈的无聊。
唯一有些新奇的,就是角落里多的箱子。
卫冽淡淡问:“要看箱子吗?”
哦对!就是刚才没看见的那个!
沈樗立刻振翅。
他其实不太会用这个翅膀,平常都是用魔气偷懒,眼看飞过去还有一段,立刻就改变了目的地。
卫冽以为他要直接去,却见这呆蛾子直接落在了他手心上,翅膀上下轻轻翕动,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后,竟也能这样毫无防备。
甚至等着自己把它送过去。
不知是把他当成个傻子,还是太自信。
卫冽:“……”
他盯着手心上的蛾子几秒,忽然手心一拢。
沈樗只觉得摇摇晃晃,天又黑了。
卫冽拢着他往另一头走,声音听起来和刚见面时差不多,语气含笑,像是期待他的反应。
“宗门发了月例,在箱子里,你应该会喜欢。”
沈樗期待地扇了扇翅膀,留仙宗名声这么大,前世被卫冽轰平好几个山头才衰弱,现在该不会也亏待弟子吧。
他期待地搓搓腿。
紧接着,耳边传来箱盖被打开的声音。
卫冽合拢的双手打开,那箱盖开了一条缝,里头捂了好一阵的馥郁香气也涌了出来。
卫冽笑着说:“你看吧。”
他语调轻快,有点像是沉不住气的年轻人。
沈樗像是被这香气冲得迷糊了,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卫冽,等回过神,才发现这么华美巨大的箱子,里头居然只装了几颗花草!
卫冽看起来心情不错,和他说:“都是灵花灵草,我想你会喜欢。”
沈樗:“……”
他气得翅膀发抖,留仙宗就这样养小孩儿!
卫冽脸上笑意未淡,目光却幽深,在背后静静看着。
这蛾子反应倒是不小,这些花草没有价值,不过是扔一批死一批的东西,才会到他手上。
凡是有点修炼价值的东西都不会落到他手上。
卫冽垂眼掩盖了眸中神色,淡淡问:“我只有这个了,你不喜欢吗?”
哎,除了能给他这只蝴蝶当当饮料还能干嘛。
沈樗气晕了,触角动动,表示喜欢。
卫冽像是松了口气,随后笑吟吟地说:“喜欢就好。”
他说着,手上灵力浮动,竟在箱子周围划了道结界。
沈樗:?
他站在箱沿边,用触角碰了碰灵力结界,表示疑问。
“这是我的床,”卫冽站在他跟前,指了指床铺,又指了指箱子里那些花,语气轻快,“那是你的床,蛾子应该会喜欢花?”
沈樗:?
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心酸卫冽这个臭屁鬼过这样的日子,还是夸他贴心。
沈樗忍着不把这灵力罩啃破,只抬头看卫冽神情一眼。
应该是好心办坏事吧。
他触角不确定地晃着。
卫冽问:“你不喜欢?”
他今日要去管事处,特意穿了内门弟子服。
弟子服袖子上松下紧,束一半的手臂,勾勒得小臂紧实线条流畅,银白纹配上卫冽高束的马尾,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少年意气,一点坏心眼也没有。
沈樗:“……”
啧,赏味期。
这个时候卫冽还年纪轻轻,当年当树的时候没机会,现在可以看个痛快了。
喜欢,喜欢死了成吧。
沈樗一歪翅膀,趴花苞上了。
-
很快,沈樗就发现他给卫冽整这些玩意似乎并没用。
一觉睡醒,他睁眼,发现卫冽的区别不过是从在蒲团上打坐变成了在皮毛上打坐。
沈樗:“……”
他没忍住轻啧了声,看卫冽有点不顺眼起来。
年纪轻轻,这么卷,难怪死得早。
周围的灵力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了。
想到这里,沈樗恶从胆边起,扑腾着翅膀飞到卫冽脸边,对准方向准备降落。
卫冽听见他的动静,睁开眼。
他今早已经出去练了剑,倒是听见了意外的事。
这几日当真有弟子在外捡到了无主的储物戒。
他竟一时间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这蛾子当真有这样的好运了。
卫冽意味不明地盯着跟前扑腾着,连想在他鼻尖上降落都晃晃悠悠的蛾子。
翅膀用得这样不熟练,伤不是好了么,还在装?
卫冽抬手把他抓下来:“桌上有花露,你去吃吧。”
沈樗用翅膀扇了他手指尖两巴掌,才消气一点,转回桌上,准备享用早餐。
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
刚一低头,他旁边就出现了道巨大的身影。
窗外不知何时飞进来只纸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旁边,随后嘴里传来昨天那个药修的声音。
“卫兄,我师尊今日云游回来了,你要不要再带着你那蛾子过来看看啊?”
药修显得很兴奋,像是终于找到了破解之法。
沈樗:?
他吃不下了!!怎么有人连一只蛾子美好的一天也要影响!
菜粉蝶刚一翅膀把纸鹤扫下去,被卫冽抬手按住了。
“这不是你的同类,不能打闹。”
卫冽拿起纸鹤解释了一句,又说,“刚刚见你飞得摇晃,樊灵枢的师尊是有名的药修,说不定能彻底治好你。”
沈樗一下子清醒了,治好什么,要是真的能治,下一秒就给他扭送宗门了。
他若无其事继续喝蜜水。
卫冽等了等,便烧掉了纸鹤,没有回复。
沈樗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这个药修阴魂不散,连发了三天。
就在第三天的时候,对面提及不仅可以治翅膀,还能给蝴蝶美容养颜延年益寿,保健品都没有这么吹的!
卫冽却似有意动,这蛾子审美有问题,若多治疗,不知会不会好点。
他似有意动,转头看向蛾子。
旁边的沈樗:“……”
他一个扑腾就要飞走,被卫冽抬手拢住了。
蛾子在他手心扑腾,翅膀不时撞到手心,是个要造反的架势。
卫冽说:“冷静,到时你伤加重,又成毛毛虫了。”
你才是毛毛虫!
这个药修没看出来,谁知道他老师看不看得出来。
到时候卫冽前一秒给自己喂东西吃,后一秒说不定拔剑就砍了!他魔宫那么多下属尖叫着说卫冽多讨厌魔修呢!
沈樗很不满意,这人才吃了他的糖衣炮弹,今天怎么翻脸不认蝶了。
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卫冽说得可是一见钟情!
想起这件事,沈樗冷笑一声,对人形一见钟情,对树差点把他砍光了。现在对蝴蝶居然也是一样!
卫冽稍微松了松手指,露出蝴蝶脑袋,语气平静地对他说:“说了不把你交给宗门,哪怕治出来发现你是魔蝶,我也不会送的。”
沈樗:“……”
问题是,他不是。
他和魔蝶就差了一个字,不知道卫冽可不可以。
沈樗小心地抖了下翅膀,要是他学了魔族什么迷魂术也不是不可以看。
问题是,从出生到现在,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只有卫冽一个。
沈樗看卫冽一眼,叹了口气。
现在老公也没了。
蛾子呈现出种生无可恋的状态,薄薄摊开的样子像是块被煎得发黄的脆饼。
卫冽顿了顿:“…别装死。”
装什么装。
沈樗在他手心翻了个身,触角总算翘起来一点。
他触角点点卫冽的脸颊。
非要去,那就去嘛。
到时候发现他是魔修,直接把你们全部都打晕咯!
-
-
下午,卫冽出门了。
合上院门时,草丛某处动了动。
眼看卫冽毫无所觉地离开了,蹲守的弟子不自觉露出轻蔑的神情。
卫冽曾经毕竟是个天骄,掌事专门给他了隐藏气息的法宝,元婴之下的,都不可能察觉他的踪迹。
要他说,连这东西都用不着。
卫冽手心里,一只普通的蛾子触角纳闷地朝那边树后伸了伸。
那个弟子蹲树后头干什么?喜欢偷窥吗?
这年头变态也修仙呢?
沈樗召唤出一丝魔气,恶趣味地朝那弟子屁股上抽了一下。
草丛间猛然响起惊叫,又很快被那人自己强行捂住。
弟子有些恼怒。
卫冽这偏僻的破地方,草丛里什么蛇虫都有,竟还敢不长眼地咬他。
他愤怒地踩折了周围的草枝,眼看卫冽走了,才强忍着痛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