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七日前的午夜两点三十分许,因台风山竹登陆泊市,泊岛行礼路山体因特大降雨引发严重的泥石流灾害,事故造成数名人员伤亡、失联。
截至今日,已致4人遇难,156人失联。泊市政府召开会议研究部署抢险救援工作,已调动武警、消防救援等各方力量进行“水陆空”三路救援。
而泊岛医院的特护单人病房里,白戟月手持一本书,从容地翘着长腿坐在白色沙发上。
突然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来。”白戟月声音清冷。
阿汉进了病房,瞅见大小姐手里的书名是《酉阳杂俎》。
病床上躺着白家二小姐,整整抢救一天一夜,才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低温症且浑身多处遭受剧烈的撞击与挤压骨折。把人救出来的时候,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好在最后还是救回来了。
不过那个用身体护住二小姐的男人,还没完全从泥沙里挖出来,就已经确认没有生命体征。
“小姐,没有查到救二小姐的那个人的身份。”阿汉低着头说。
“选个黄道吉日烧了撒海里。狗呢?”
“在楼下。”阿汉回答,二小姐出事时抱着怀里的狗没事,因为两条后腿骨折了,所以现在由保镖照看。
目前白逸还没有醒来,白戟月在看书,看起来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小姐,那帮人要处理吗?”
“你看着处理。”白戟月手指轻翻一页,纸张发出脆响,不曾抬眼看进来的阿汉。
“好的,明白。”
那帮人是半年前白戟月安排在妹妹身边暗中保护的人。
那群保镖没有想到,大半夜台风天白逸还敢跑出门,不幸遭遇泥石流。那群人直到台风过了,天蒙蒙亮才发现异常。
当然他们也是最早发现白逸被埋的人,打完急救电话,就立马徒手开挖,拼了命也要把二小姐救出来。
幸运的是,白逸二人被埋的位置比较边缘,又隐隐听见有狗叫声,这才及时得救。
半年前,一向听话懂事的白家二小姐,在白家大闹一场之后被逐出家门。
白戟月并没有不认这个妹妹,相反她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关心她。
白逸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睁开眼便是医院里白色的天花板,想转头却发现脖子被支具固定住,一点也动不了。
白戟月放下书,走过去看她。人醒了,她已经安排好飞机,准备把人接回泓城。
她的眼顿时清澈了,“姐姐,你来了。”说话时,胸口在隐隐作痛,她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沙哑过。
“脊椎严重骨折了,别动了。晚上和我一起回泓城。”白戟月通知她。
“我不回去。”白逸脱口回应,满脸决绝。
白戟月坐回沙发,脸上没有一丝被拒绝的不快,反而拿起了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他在医院吗?”回家的事她不想提,她现在只想知道系统是否活了下来。
“死了,狗活着。”白戟月看见她的眼睛立马闭起来。
“我现在没事了,姐你回家吧,他知道你来找我,肯定会生气的。”白逸一时间说了这么多话,酸气涌上嗓子眼,她感到身心俱疲。
“我不勉强你,但父亲那边你做好心理准备。”白戟月提醒道,以她的了解,父亲的耐心快耗尽了。
白明致,白逸的父亲,一辈子站在顶端发号施令的人,字典里没有商量一词的人。在他的眼里,白家的子女,个个必须站在金字塔尖,不允许出现孬种。
“他已经把我逐出家门了,不会再让我回去的。”
“小逸,他是生气了,不代表你真的可以选了。你不用回答我,你想留下来,便好好养病。”白戟月多说无益。
白戟月起身离开病房,她知道白逸现在需要独处。
关上房门,白戟月对门口的保镖说,“别让人进去打扰她休息。”
“是,大小姐。”两个保镖齐声回答。
医生说,白逸目前的身体状况预计要在床上躺一个月养伤。
白戟月已在泊岛医院逗留数日,再不返回泓城,白家那边很容易察觉她的行踪。
她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坐着,抽了两根烟,余光瞥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直在角落观察她。
她吐出淡淡的烟圈,若无其事地将烟头掐灭。白戟月在等他过来,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社交礼仪就是不抽烟。
裴砚在墙边观察了白戟月许久,白戟月和白逸虽然是亲姐妹,但两人长相完全不像,给人的第一印象也相差甚远。
白逸让人感到温暖、柔和,而白戟月则是冷冽的。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裴砚和白戟月是相似的。
“你好,我是裴砚,我是白逸的朋友。”白逸抢救昏迷的这些天,处处有人把手,白戟月不允许任何人看望,就连穿着白大褂带着工牌的裴砚,也被拦在门外。
“有事?”白戟月知道他,养父是院士,养母是国外top级的医药公司董事长。
“我想进病房看望她。”裴砚说。
“你喜欢她。”白逸抬眼看他,没兴趣搞那些弯弯绕绕。
“是,一直喜欢。”裴砚答道。
平淡的陈述句,稀松平常的语气。
裴砚料到对方会调查自己,不过白戟月过于准确的直觉倒让他有一点出乎意料。
白戟月起身正眼看他,“附近有地方喝咖啡吗?”
“有。”
白戟月没有多事询问裴砚和白逸之间的感情问题,她看裴砚还算顺眼。她约人到咖啡厅聊的是明溪国际医院的投资问题。
在泓城,裴砚的人试图拉白家的投资,只不过白戟月行踪神秘,裴砚一直没有接触到白家足以话事的核心人物。
没想到机缘巧合下能遇到白戟月。
而病房里的白逸,一直在流眼泪,两只手也骨折了,连给自己擦擦眼泪都弯不过来,只能让白枕头湿成灰枕头。
她不配做白家的人,没有白家,她只是一个不聪明、平庸、情绪化、爱逞强的笨蛋。
她恨自己牵扯到真正关心的人,恨自己连简单的情绪问题都无法处理好。
哭了没一会儿,脑海里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差点被你姐派人烧死了。”
白逸瞪大眼,开口问:“系统?”
“嗯。”系统现在藏在药店的仓库了,他醒得早,要不然真的要变成一捧灰了,尤其是听到白戟月说要烧了他的时候。
最开始他忍着不出声,但是发现她越哭越厉害,便忍不住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白逸说。
“花了些时间修复身体。”他的任务没有完成,宿主没死,他也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