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柳色新,故人归
一年春。
群山环抱的小山坳,柳绿花红,像画师打翻了颜料,泼洒出浑然天成的画卷。
山坳左侧,立着一座两层的木楼,形似传说中的莲花楼车。
屋前是草坪、菜畦,养着鸡。右侧有个小池塘,池中鸭子嬉戏。
池塘边,歪脖子柳树吐着新芽。
树下大青石上坐着一人,粗布麻衣,身边趴着条小黑狗。
小桌上茶水温黄,热气袅袅。
“小黑炭,鱼来咯!” 那人手腕轻提,鱼竿一甩,小鱼飞至眼前。
他取下鱼,放入浸水的鱼篓。小黑狗懒懒起身。
“回去煮鱼。” 他收起渔具茶具,带着狗走向木楼。
夜深,他在床上调息,小黑狗睡在床边。
凉风袭来,他起身关窗。窗外月光如水,清冷如那个难忘的夜晚。
“师娘,您放心,我定会好好活着。”
他正是李莲花。
曾是武林第一的李相夷,也是江湖游医。如今,他褪去过往,化作山野农夫,粗麻布衣却难掩其清雅。
清明时节。
方多病带着狐狸精上云隐山,为漆木山扫墓。
三年来,他携莲花楼、狐狸精行走江湖,断案除恶,寻觅李莲花踪迹。
他曾寻访漆木山故居与岑婆云居阁,岑婆只留话云游不归。
方多病静坐墓前,喃喃自语:“师祖,李莲花一定还活着,对吧?只要他活着,不见我也罢,隐姓埋名也好……只要他活着……”
狐狸精在旁转悠,被养得圆润光亮。
方多病目光随狐狸精移动,落在墓上,眉头骤凝,墓上新草能遮土,却无陈年旧墓的草皮!
他霍然起身细察,扒开草丛,确是新草无疑。四周地面,新草稀疏盖着散落的泥土。
有人半年内动过漆木山的墓!
李莲花失踪三年,恩怨已了。此人意欲何为?
方多病心念急转,招来信鸽传信笛飞声。
方多病下山借了铁锹。
返回时,笛飞声已候在墓前,背着大刀:“传信何事?这坑怎么回事?”
“墓被人动过,我要开棺。” 方多病挥动手里的铁锹,开始刨土。
一炷香后,墓穴洞开,里面空空如也,棺椁不翼而飞!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李莲花!”
若他活着,为何不现身?为何移棺复墓?
笛飞声沉声道:“拖棺必留痕迹,派人查。” 两人复原墓穴后,下山还铁锹。
农夫嘟囔:“又借铁锹……” 方多病猛地回头:“‘又’?还有谁借过?”
农夫挠头:“年前有个男的,像个种地的,又挺斯文,也借锹上山。”
方多病伸手拽住他:“可还有其他特别之处?”农夫却摇头,说想不起了。
方多病失望至极,笛飞声则默然不语。
他执着的不再仅是那未竟的一战,更是李莲花的生死。
“碧茶之毒……他有扬州慢与悲风白杨,保命应无碍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莲花,我必找到你!”
方笛派出人手,在云隐山方圆二十里、继而扩大范围,地毯式搜索,旬余,仍一无所获。
方多病垂头丧气坐在一农家院中,靴子踢着石子。狐狸精追得院中鸡飞狗跳。
方多病看着,忽想:“棺椁太大,会不会烧了?”
一风尘仆仆的中年人进院:“你是谁?在我家干嘛?”
方多病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找人,半年前来过。这就走。”
“半年前?可是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人迟疑,“半年前我出门做木活,在前面小弯山碰见个人,驾马车拉了一整车的柴火。问他说是小田村的过来拉柴禾。大老来远拉柴禾,莫不是这里有问题。”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方多病心头剧震!细问了小弯山的位置,策马而去。
笛飞声找来舆图,云隐山到小弯山,成了“李莲花”的模糊轨迹。但地图上,并无“小田村”。
方多病摊开更多舆图,目光扫过边缘不起眼的“木甲村”三字。失望地将地图揉作一团摔在桌上。
这终究是三年来的最大线索,是希望。
他再次细看舆图,指尖划过桌面,轻念:“小田村……木甲村……” 猛然拍桌:“好个狡猾的老狐狸!等我找到你,非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