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剑拔弩张
“头上的乌青这几天就能消,倒是膝盖上,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这几天还是尽量少走路吧,好好养养,”医生把路窕拍的片子收起来,认真嘱咐道,“等会去药房拿药,按时换药,不要沾水。”
出了诊室,徐危里让路窕坐在外面的凳子上,自己去楼下拿药。
等到徐危里的背影消失不见,路窕才敢仔细地看看自己受伤的腿。
早上摔倒只是膝盖里面有点痛,现在是外面也破了。
她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了,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那么冲动,幸好他车开的不快,不然自己的小命估计都没了。
再厌烦他,总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这下好了,这个假真是不得不请了,回去那个神经人又该阴阳她了。
徐危里拿好药,想把路窕搀起来,路窕撂下句“自己能走”就自顾自往外拖拉。
徐危里嘴角紧绷,一言不发。
走到车门口,徐危里眼神示意路窕坐副驾,路窕没再跟他对着干,乖乖坐进去。
回去路上,双双沉默。
一直到第三个红绿灯的路口,徐危里看着上面正慢悠悠跳动的红色数字,忍不住开口道:“这个班就是非上不可?请半天假能要你的命?”
闻言路窕被噎了一下,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低着头去撕自己手心里摔破的皮。
“我因为刚进去不久,没什么成果,那又非升即走,压力比较大。”
前几次也是,一拿工作要挟她,立马就被迫屈服。那时候徐危里就想,这工作干好了给她发金砖?就那么重要?
徐危里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回去之后,路窕细致地给自己腿上擦了药,难得空了些时间,她稍有兴致地翻看自己买的摄影杂志。
没过多久,徐危里敲门后进来。
路窕听见声音条件反射地把腿上的裤子放下。
“抹手上。”徐危里把刚去买的药膏扔给她,关上门又出去。
路窕看了桌子上的药膏一眼,把它扔进了抽屉里。
徐危里在书房坐了一会,从国外回来还没倒时差,极度缺乏睡眠,不知不觉就在书房睡着了。
等他醒了以后,发现屋里静悄悄的。他绕了一圈,没找到人,轻轻叹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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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路窕从实验室里出来,到工位上准备整理一下数据就去吃饭,发现自己有邮件。
原本以为是自己上个月投的论文被拒了,打开发现只有短短一行字: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路窕飞快的敲了几个字:不用,我下班没固定时间。
敲完,她关上电脑。
夜里九点半,路窕把东西收拾好,走出灯火通明的物理研究所。
刚出闸机,她就看见旁边一辆车打着双闪。
她耷拉眼皮,直接忽略,她不想跟徐危里接触,尤其是在车内这样狭小的空间里。
徐危里看着路窕背着书包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知道路窕看见他了。
他眼尾藏着倦意,两指揉了揉眉心,发动车子。
十分钟后,路窕打开门,跟恭候多时的徐危里打了个照面。
她想擦身过去,徐危里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裤子掀开。”徐危里抱着双臂冲着路窕的小腿扬扬下巴。
路窕懒得搭理他,想绕过他回到房间。
徐危里见她不动,索性拉着她手臂把人丢沙发上坐着。
路窕挣扎着起身,却反被人握住脚腕。
“别动。”徐危里的声音浸了些夜色,沉凉。
路窕瞪着他。
徐危里把路窕的裤子慢慢掀上去,果不其然看见伤口已经在往外渗血,部分还沾到了她的裤子上。
雪白的腿上一片鲜红,看着相当刺眼。
徐危里用棉签沾了药,小心翼翼地涂上路窕的膝盖。
路窕整个人抖了一下,长出一口气。如果不是脚腕被他握着,她能给他表演个膝跳反射,一脚把人踹出去。
“总是跟我对着干,就是要吃点苦头。”徐危里努力放轻手上的动作。
换完药后拿来保鲜膜细细的缠了一圈,然后不知道从哪又拿出来一管药膏。
“手伸出来。”徐危里掌心向内对着路窕勾勾。
“不用了,这个黏黏的,我不想涂。”路窕沉着脸看他。
徐危里也不急,就那么半蹲着。
双手放在路窕的身侧,将路窕整个人桎梏在他的包围圈里。
周身全是他身上的古龙水味,路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把手掌甩出去。
徐危里拿棉签给她手也涂好。
从桌上拿起来路窕的手机,让她解锁,路窕蹙着眉:“你要干吗?”
“加你微信,”徐危里起身看着她,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腰腹流畅的曲线,“总不能一直用邮件联系。”
路窕不情不愿地解锁,徐危里把她的电话和微信存好。邮件是从学校的官网上找的,路窕研究生一毕业就进了京琼大学物理研究所,履历在一众博士中显得极为突出。
点了好友同意后,徐危里把自己的名字发给路窕,不过路窕现在拿不到手机,他就又当着路窕的面说了一遍。
“徐危里,羁危万里身的危里。”
“哦。”路窕撇撇嘴。
显着你名字取的有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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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徐危里敲响路窕的房门,稍微等了一会后用钥匙打开锁住的房间。
进来后发现路窕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撑着额头。
头发随意的披散,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团乱乱的毛线。
徐危里欣赏了下,把房间的窗帘拉开一些,让外面的光透进来。
路窕被这耀眼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有些烦躁的拿被子蒙上头。
徐危里看着那个晃动的小山丘,有些无奈的笑笑。
“收拾一下,我们去吃饭。”
说完,他识趣的离开路窕的房间。
路窕慢悠悠的洗漱,经过补觉她觉得自己的精神面貌改善了一些。
走出房间时眼睛里似乎进了睫毛,她揉了揉。
视线还没聚焦就看见徐危里捧着本类似牛津大词典一样的东西对她招手。
路窕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不过他莫名其妙也不是一点半点了。
她自认为英语很好,于是摆摆手:“要这干什么?”
徐危里难得的表情一滞,他本以为这种高尚过头的品质都只是在影视作品里闹着玩的。
房子都不要,她还想要什么?
还挺难办的……
徐危里从里面抽出来一本,捏了捏眉心道:“你不要那就我给你选一套。”
路窕进洗手间冲了眼睛,总算把东西弄出来了。
“你刚说什么玩意?我一个字都没听清。”路窕丝毫不关心他的话,只是怕他又在威胁自己做些什么。
徐危里把手里的东西给她展示,“我给你选了一套,手续这两天就能办好。”
待路窕看清楚,她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之后,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摇摇头说:“算了。”
她要这房子做什么呢?很快她就要离开了。
不过……她可不想给徐危里留下个好印象,显得她多高洁不图他钱似的。
“拿过来我看看,”路窕冲他招手,“我自己选。”
徐危里原本听见她那一声“算了”都想挂脸了,现在看她这样主动,满意地笑了。
路窕从徐危里手里接过那本“牛津大词典”,仔细翻看。
翻来覆去最后发现最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