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恐飞症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受伤的士兵。
萨提是个开朗的Omega,他将谢时序拉到一个人少的地方说话。
“谢医生,您怎么在这?”萨提兴奋地说道,颇有一种在异乡看见亲人的感觉。
谢时序没有多做解释,只说首都医院接到了军区的支援请求,自己不过是临危受命罢了。
萨提的眼里充满了感激,“谢医生,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您为我们国家做了太多太多,这样的恩情我无从报答,如果您不介意……”
谢时序及时打断对方的肺腑之言,他不太习惯接受过于沉重的恭维,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司令的情况怎么样了?”
萨提立马变得一脸严肃,“还得继续观察,一般来说军人的自愈能力是比常人要高出许多的,但司令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过战场,再加上年龄的增长,他的身体大不如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聊完病情后,谢时序将话题转到萨提辞职之后的事情。
“我离开首都医院后就直接报名去了军区,这段时间南方战况激烈,大部分军医都被调去了三号医疗点,它离战场最近,如果前线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们能第一时间到达。”
“不过我们也不是总待在医疗点的,形式严峻的时候我们几乎一整天都在战场上奔波,子弹是贴着我的耳朵飞过的,我甚至能感受到它所掀起的热风,每次我都以为自己要被击中,可最终却什么也没发生。”
“但我的其他同事就没那么幸运了,虽然在战场上大家都默认不能杀害军医,但总有几个无视我们手上的红袖章,无情地向我们发起射击,几乎有一大半的军医都被子弹击中过。”
可能是前线的氛围太过压抑,萨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便喋喋不休地向谢时序说着在战场上发生过的事情。
一边感慨着政府军的神勇,一边痛斥叛军的蛮横。
谢时序在关系不算特别亲密的人面前,更习惯保持沉默。
萨提继续说着,“上次对战,叛军打了败仗,他们本该按照约定退回归沙江以南,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只是假装撤退,实际上派出了两支敢死队绕小路发动突袭。”
“其中一支控制了三号医疗点,另一支便朝着核心队伍发动袭击。我敢保证,要不是他们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司令又怎么会中计!”
“得知司令受伤后大家都心急如焚,可叛军的精锐都守在门口,他们不准我们吃喝,也不准我们说话。一旦有人开始反抗,他们便会用步枪指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脑袋,威胁道只要有一个人敢违背他们的命令,我们就全都得陪葬。”
“一整天过去了,关于营救的消息一点也没传来,叛军嘲笑我们是政府军的弃子,还大肆散播司令已经战死的消息,大家几乎都快要失去希望。直到今天上午,卡林上校从天而降,不到十分钟就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那场面,真叫一个痛快!”
谢时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上午?”
萨提洋洋得意地说道:“是啊,我当时饿得奄奄一息,忽然间听到外面传来动乱的声音,距离第一声枪响不过十分钟,卡林上校就将我们所有人给救了出去,他安抚好所有人的情绪,接着便急匆匆地挑了几名军医带到了这里。”
“等我们到的时候,一群人都傻眼了,司令不但得到了妥善的治疗,甚至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谢医生您的功劳,您真是我们的大救星,我不敢想象,万一司令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的士兵将会有多么沮丧,军队是不能失去主心骨的。”
萨提的话落到谢时序耳边尽数成了模糊的絮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心里盘算着时间线。
卡林指挥直升机将自己接到前线,亲眼看着自己进手术室后,便马不停蹄地对营救医疗点进行战略部署,花最少的时间将敌军一举歼灭。
战后,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果实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手术室门口替自己解围。
在如此高强度的奔波之下,又妥善给自己安排好了午饭和休息的地方。
想到这里,谢时序的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谢医生?谢医生?”
谢时序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萨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谢医生,我知道您之前和卡林上校有过节,但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我承认我之前对卡林上校的印象也不太好,但我发誓,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以及大家的评价,卡林上校真的是一个英明神武、体恤部下的人!”
夸张的语气配上大幅度的肢体动作,萨提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改变谢时序对卡林的偏见。
谢时序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必萨提听到也是“谢医生差点被卡林掐死但最后福大命大活了下来”的那个版本。
事情在医院里闹得人尽皆知,也怪不得萨提会这么想。
谢时序对此只好礼貌地笑了笑,“事情都过去了,没事的。”
萨提松了一口气,继续跟他说着卡林在他们眼里有多么多么好。
谢时序只好附和着。
摆脱了萨提后,谢时序无处可去。
Omega在军营里过于显眼,他索性回到了卡林的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开灯,想必卡林也离开了。
陈设布局都和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两样,等到他走近的时候才注意到桌子上多了一堆文件。
他想起自己在离开时撞见了卢克,这堆文件或许就是卢克送来的。
虽说窥探别人的东西不好,但谢时序简单瞟了几眼,发现里面的内容只是一些简单的医学文献,可能是职业病的缘故,谢时序随手拿起一叠细细看了起来。
谢时序看了几篇,里面的内容大差不差,都是关于恐飞症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