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13章

第13章

青山镇派出所的审讯室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还堆着几个落了灰的档案盒。张晓娟坐在桌子对面，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嘴里一直重复着“是我杀了他”这句话。

张晓娟自首之后，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城东分局。赵明在电话里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两名同志根据张晓娟的交代整理了记录。林巍翻完记录，又看了一眼张晓娟的状态，估计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什么。她合上记录本，起身出去。

隔壁审讯室里，周野正在突审昨晚抓到的鸭舌帽。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敲桌子的声音和压不住的咆哮声。

林巍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周野出来了，他衬衫袖口一直卷到了手肘上，额头上一层汗。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说了几句，林巍说人找到了，她们要先回去。

吴记面馆的老板吴骄一直跟赵婷婷等在派出所外面。按吴骄说的，他和张晓娟只是普通朋友，张晓娟去自首之前找到他，托他照顾赵婷婷，尤其不能让她辍学嫁人。

而张晓娟留给赵婷婷那封信，只说自己做错了事情要承担后果，还说吴骄是个好人，让赵婷婷放心信任他，听他的话，一定要考上大学，离开青山村，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也不要回来。

赵婷婷远远看着张晓娟被带上车。她站在吴骄旁边，两只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直到车子发动离开，她才哭着问吴骄，“叔叔，我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妈妈了？”

“不会的。”吴骄红着眼睛捏了捏赵婷婷的肩膀。

回滨江的路上，李东开车，陈景和坐副驾驶，林巍和张晓娟坐在后排。几个小时的车程，张晓娟一言不发，始终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车窗外是黑的，偶尔有路灯一闪而过照在她脸上，但很快又暗下去。

一行人到滨江已经是后半夜。林巍让李东先送陈景和，车停在省图的宿舍楼下，陈景和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林巍把头探出车窗外跟他道谢，说这两天辛苦他了，改天请他吃饭。

“哪天？”陈景和站看着林巍，黑夜中的表情很认真。

林巍想了想，“等这个案子完事之后。”

陈景和得到还算确定的答案，点了点头，这才拎着手提箱转身上楼。

回到分局，见张晓娟的状态依旧不太好，林巍就让人带她先去休息。她自己洗了把脸，到值班室补觉。

值班室的床板很硬，林巍躺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张晓娟一直重复的那句“是我杀了他”。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赶紧睡觉。

十分钟后，林巍坐起来挠了挠头，回到办公室又翻起张晓娟在青山镇自首时说的那些话。

按照今年年初颁布的政策，知青子女可以申请回城读书。张晓娟的婆家一直惦记让赵婷婷辍学嫁人，张晓娟为了让赵婷婷有机会回城，远离婆家，这才决定找张卫国说清楚当年被举报信冤枉的事。可张卫国害怕当年的事牵扯到自己，始终不肯答应帮她作证。

按照张晓娟的供述，案发当天是周六，中午她和张卫国在父母那里一起吃了午饭。张卫国喝了一些酒就出门，张晓娟跟着他出去。

没走多远张卫国就发现了她，两人一路拉扯到长河公园。张晓娟先是用壁纸刀割腕威胁张卫国澄清当年的事，见他不肯，又拿出举报信，上面有她后来自己添加的一行字——举报信内容不符合实际，建议恢复张晓娟回城资格。

张卫国并不知道这行字是张晓娟后加的，还以为当年的事败露了，情急之下扑过来抢。

两个人纠缠起来，信被撕碎，碎片散落一地。慌乱之中张晓娟从正面推了张卫国，把人推到湖里后仓皇离开。

林巍把这几页笔录翻来覆去地看，又把先前的法医报告和现场照片从卷宗里抽出来，并排放在桌上，最后盯着法医报告最后一页“后脑偏左”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了卷宗。

到了上班时间，薛佳恒听说林巍他们回来了，就过来告诉她，详细的尸检报告上午就能出来。

审讯室里，张晓娟安安静静的坐着。她手腕上的纱布换了新的，眼睛肿得比昨天更厉害，但情绪稳定了很多。

林巍让她再说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李东打了个哈欠，摊开笔记本。

张晓娟又从头说了一遍。说到张卫国过来抢举报信、她往后躲的时候，林巍打断了她，“他过来抢的时候，你站在他什么位置？”

张晓娟想了一下，“在他左边。”

“你是怎么碰到他的？”

张晓娟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