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山雨欲来
明亮的月色下,魏府马车也已到达魏府大门。
悯秋下车后转头看向一路跟着自己的保元堂马车,满心欣慰。
柔和的月色洒在萧景和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被笼罩在一片浅浅银色之中,仿佛天上的月神踩着星光向她徐徐走来。
“月神”来到她面前三步远停住,深深地鞠了一躬。
悯秋哪里看得了这个,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把扶起他:“萧公子这是做什么?”
萧景和起身抬头:“今日承蒙魏小姐仗义出手,在下谨记在心。”
“萧公子言重了,”悯秋迪美含笑回道,“当日若不是您收留孤苦无依的我,恐怕现在我都不知道是死是活。这次这点儿举手之劳,实在是不足挂齿。”
萧景和笑着点了点头,踌躇着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
悯秋看出了他的犹豫,让马车夫和下人们先行回避。
眼见周围闲杂人等都已离去,萧景和这才压低声音开口:“在下原以为小姐会拒绝相助,甚至倒向齐夫人和齐大小姐,毕竟您与她二人的立场可能……更为相近。”
“我承认,若是从前,我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们一边,和若冉这对妾室母女对立,”悯秋低头一笑,嘴角满是忧伤和无奈,“但我遇见了您啊,萧公子。从见到您第一眼后,我的世界就变了。我不希望自己被你讨厌,也绝不能忍受别人恶意利用陷害你。”
萧景和闻言不觉后退几步,他没想到已经贵为大户小姐的悯秋能如此直白地告白,一时不知所措,看得对面的悯秋一阵心酸。
“不早了,萧公子回去还有一段路程呢。”她压住喉间的苦涩,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但萧景和却并未离去,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后,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药瓶,还没开口却听见悯秋的声音率先响起。
“这是解我所中之毒的解药?”
萧景和诧异地抬头,脑中一团乱麻,难得磕磕巴巴道:“你……你是何时……何时知道我给你下毒的?”
“晚宴上您将酒杯递给我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等到你用坚定的眼神让我帮着你做几颗那含春丸时,我就什么都猜到了。”
悯秋语气幽幽,让人听不出其中一丝怨恨。
萧景和心中一紧:“那你为什么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那酒?再怎么说,服毒都是对身体有害的。”
“我只是……只是想让萧公子你放心行事,不要因为有我这个不定因素而影响你的所有计划。”悯秋嘴角带着苦笑,眼中满是深情,“其实你不必如此的,萧公子。只要你开口,就算让我赴汤蹈火,我也绝无怨言。”
一股浓郁的悲伤扑面而来,萧景和险些拿不住手中的药瓶。
悯秋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两步轻轻拿过小药瓶,深深看了眼欣赏男子后,缓缓转身进入大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掌柜的,掌柜的?”身后伙计好几声呼唤才将萧景和的思绪拉回现实,“咱们是不是回药铺?”
萧景和点了点头,无意识地上了马车后,掀开窗帘一直看着魏府大门,直到转角挡住视野后好一会儿后,他才反身坐好,陷入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中。
第二日一早,舒母就当众说出扬州府中杂事颇多,想要尽早离京归去。
若冉表面功夫做足,悲戚万分。抽噎地表明自己是多么希望母亲和姐姐二人再多待些时日的同时,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看得承昭差点儿跳起脚来给它鼓掌,一代名伶就此诞生!
舒母虽胃中翻滚,但想着自己的命门都攥在人家手中,不得已只得低头,微微抽了抽嘴角,感叹自己已不再是这丫头的对手。
承昭也笑着假意挽留了两句,她边婉言推辞,边在心底大骂这对“狗男女”。
双方言语来往间,也终于敲定后日启程的计划。随后承昭便吩咐常俭开始打包行囊、安排回去的马车和护送随行的下人。
交代完这一切后,他又轻声叮嘱爱妃,趁着这最后两日,带着母亲和姐姐满京城逛逛。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都买下带回去,千万不要在乎价格。
若舒满心不愿去,她哪里不知道这是人家侧妃想要借着她们母女俩,满世界散播自己的贤名和孝心。可现在的情形却由不得她,之前她们母女俩借由那大夫,诋毁她整个淳王府的账还没清呢。
舒母看着仍满脸不服的女儿,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后,笑着感谢王爷和侧妃的客气,并答应这两日定要好好逛逛这繁华的京城。
承昭满意地点头告辞,随后便出了门。若冉也不含糊,立刻张罗着就要带着母亲和姐姐去城中有名的几家首饰玉器坊。左一句要给姐姐添点儿嫁妆、右一句拖母亲带些好东西给扬州的父亲。弄得她们母女俩不得不立刻同她出门,做好陪她在外面演一天戏的打算。
另一边,承昭的马车停在一间豪华酒楼门口,他摇着扇子堂而皇之地进门上楼去了雅间。不一会儿,他悄悄出现在酒楼后门,坐上一个低调的马车离开,一直到了汾王府后门口。
承昀是在书房接待的这位六弟。大老远见到对方的身影就出门相迎:“哎呀,怎么有家室后,进我王府还得做贼似的悄摸摸来,弟妹着实厉害啊。来来来,看看我新买的翠鸟,都说是绝佳品相,你也给品鉴品鉴。”
还没来急的回答,承昭就被他拉进了房门,直接带到挂着的一个鸟笼前,就听见五哥滔滔不绝地介绍这鸟是多么的珍奇、他是花了多少钱才买到手。
终于等到他炫耀完,承昭才笑着回道:“若是要看个字画珍宝之类的,我还能说出个一二。但这鸟兽之类的玩意儿,六弟我可真是爱莫能助了。”
“嗯,你确实没皇兄我知识全面。”承昀边逗弄着笼中的翠鸟,边得意地转移话题,“昨夜我演技不错吧,那丫头后来有没有寻死觅活?”
承昭没有接他的话,转问道:“我原本只是试探性地问问,没想道皇兄却答应得如此干脆。皇兄就不怕因此名声受损吗?
承昀停下手中的动作,哈哈哈笑了起来:“名声这东西,在在乎它的人眼中,能比命都重要;可在你五哥我的心里,它却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