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的航海士
让我们再介绍一次,哈雷拉,七十岁。
仅因为孩子好学,就斗志高昂要培养出最优秀航海士的老人,是利迈敬了茶的师傅。
他有四十年的航海经验。
喜欢大海,喜欢陆地,喜欢风中的灰尘,喜欢性感热辣的舞女,如今他喜欢的事物又多了一项,就是教导自己勤奋好学的小徒弟。
他遗憾自己不是巨人族,没有三四百年的寿命。人们都说猫狗会在临死前离群索居,但他偏不,他要回到他主动离开的维萨利亚,在人生的尽头回去养老,至于养老时计划要做的工作......
听完哈雷拉冗长的计划,利迈打了一个哈欠,把哈雷拉气得吹胡子瞪眼。
“师傅,您至少还能活三十年呢。”利迈撑着下巴轻笑,他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人在甩杆,乌贼的墨汁喷得到处都是,整个甲板乱成一团,利迈又看了时间。
与莉迪娅约定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很久,还是没有她的联络,他试着拨过去,莉迪娅拒绝了他。
利迈不着急了,从呼叫音的状态来看,她活得好好的。目前来讲,这就够了。
于是他一边等待莉迪娅的联络,一边分出大部分的精力与哈雷拉讨论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络到空岛,利迈对着他的师傅微笑:“想回去您就回去看看呗,这艘船上难道会有人拒绝您吗?”
他笑得眉眼弯弯。他这师傅啊,老当益壮,骂起人来不带喘气,比他有活力多了,所以他并不认为哈雷拉时日无多。
主动无视了师傅自比猫儿狗儿的行为,利迈认真为其出谋划策:“您是有什么难处吗?如果是不放心奥尔·杰克斯森号,有贾巴大哥和副船长在,想来也是可以的。”
“贾巴?哎呦——!!”
一提到这位把船引到无风带,还犹自悠然欣赏风平浪静之景的奇葩,哈雷拉就一阵气短,他哆哆嗦嗦地叹了口气,瘫倒在椅子上。
“他......唉,算了,还是说维萨利亚吧。我忘了维萨利亚的电话虫号码,不知道它现在飘到了哪里,我找不到它,它也接不到我。”
“唔......”利迈盯着桅杆处盘旋的鸟,“您说维萨利亚是人造的空岛,悬浮的高度不比真正的空岛,那它可以收到报纸吗?”
“这个没问题,我们一直有订阅青海的报纸,当年最大的报社还不是「世经」呢。”
“我们在「世经」上登报,让他们来接您!”利迈一拍手,想到个好主意。
“小子,你不要忘了我们的船长是个通缉犯,”哈雷拉翻了个白眼,像是在看一个白痴,“这艘船上的大部分人是通缉犯,你是想让海军把罗杰他们一网打尽吗?”
“......”利迈陷入沉思。
「世经」是世界经济新闻社发行的报纸,刊登了世界范围内的重大新闻与事件,想要了解大事,订阅它是不二之选。
但其实让维萨利亚刊登电话号码也是可以的,不过利迈不是很想让师傅回去。
师傅走了,谁来教他呢?于是他端出今天最认真、最坚定的表情对哈雷拉说道:“请您不要想东想西了,拿出态度来用心教导我吧,请把这个当成最重要的事。”
“嗯??反了你了!!”哈雷拉抬手就要揍,皮一下很痛快的利迈撒腿就跑。
于是在这个悠闲的午后,五米大的乌贼被分解成小块,白胡子老头四处撵小孩。
当两个人都闹得气喘吁吁,狼狈呼气时,利迈沏了茶,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把哈雷拉扶到椅子上,继续自己的问题:“您之前在无风带凭空起风的绳结,就是维萨利亚的发明吗?”
就是那个绳结,吸引了利迈的注意。
哈雷拉又气又无奈,对利迈无语。
他翻身找了找,拿出一根白色的绳子,绳子上面有三个结。
“这就是「风绳」,是维萨利亚的特产,”他没好气地向利迈展示,“使用时解开第一个结会出现微风,解开第二个会是大风,第三个就是狂风了,这艘奥尔·杰克斯森号是用「宝树亚当」制造的,只有这般坚实的船,才能承受住突袭的巨风。利迈,你想学吗?”
“当然!”
“你......”哈雷拉突然沉默下来,他注视着利迈,开口道,“利迈,你打算在这艘船待多久?”
“我的回答会影响您对我的教学进展吗?”
“老夫可不是那般肤浅的人!知识又带不到棺材里,只要你愿意,便是你明天要下船,老夫都会回答你的一切问题!”
“您为什么会认为我要下船呢?”
见哈雷拉严肃起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利迈还是收敛起玩笑的神情,端正身形:“师傅您是希望我下船吗?”
“不,奥尔·杰克斯森号需要一个优秀的航海士,老夫希望你不要想着下去。但你不是说过吗,你有一个妹妹......老夫不瞎,看得出你近期心神不宁,你是在担忧你的妹妹吗?既然担忧,那就回去陪着她!!”
回旋镖扎到了利迈身上,他刚扔给老人的话,就被老人原样扔了回来。
利迈好笑地摇头,但既然是哈雷拉认真问出的问题,他自然得认真回应:“不,我是一定要留在这艘船上的。师傅,您误会了,她并不是我的归处,我已经把这里暂时当成我的归处了。”
利迈抚摸着奥尔·杰克斯森号的甲板,黑色的眸子陷入回忆。
在他和莉迪娅分别时,他们就确定了一件事:生死不与共,各安天命。
除了都必须去争取的好感值,他们希望对方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自在肆意。他去流浪,莉迪娅去海军,大家各有各的谋算。
“我们已经告过别了。”他别开眼,不想让哈雷拉看到里面晃动的情绪。
因为里面全是笑意——他们这算哪门子的分开啊,天天电话煲粥到深夜,还经常因为思维过于统一被强制断线,便是对方今天吃了几粒米,他们都能知道。
所以利迈真的无所谓,但他隐忍的神情被哈雷拉认为是在故作轻松。
这个老人一阵别扭,老脸发烫,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逼迫可怜孩子的坏人,并这孩子还对他百般顺从,有问必答。
觉得利迈辛苦的老人全然忘了不久前利迈是怎么气他的,但是没关系,利迈会把自己KO。
利迈挠挠头,用无所谓的声调说着:“师傅啊,您不应该担心我学成后会不会拍拍屁股走人,您应该担心我能不能在海上活下来,我超弱的。”
最后几个字俏皮的尾音让哈雷拉火冒三丈。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惯了虚张声势夸夸其谈的人,还真没见过如此坦坦荡荡说自己很弱的,而且还一副不思进取的模样!
“身体柔弱的航海士不是好航海士!”哈雷拉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