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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史家也要当谋士吗》

22.图纸

谢眠是被院门开启的声响叫醒的。

他睡得很浅,从晨间的鸟鸣声起便皱起了眉头,梦里是一片光怪陆离,叫人难得安生。

这院门开启的声响反彻底将他从混沌的梦境里解脱出来,寻回了清明。

天色已经从漆黑变成了浅金。

日头升起来照在青砖地面上,把昼夜交替之间那层薄薄的露水映出一片细碎的光。

谢眠听见前院有说话声,虽说压低了声音,但他仍能分辨出是戏志才在和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招呼。

等走到了廊下,他看见戏志才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用细绳扎好的锦帛,像是在跟谁交接什么。

谢眠走过去,戏志才侧过身让他看清门外的人,是个约摸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士兵。

“这么早。”谢眠在贾诩身边见过他一次,对这张面孔有点印象,“有什么事吗?”

那士兵咧开嘴笑了:“谢侍郎,贾先生让我来送个文书,特地吩咐了尽快,但也别引起太多注意。”

志才晃了晃手上的锦帛证明他所言非虚。

谢眠从他手里把那锦帛接过来,心中一凌:能让贾诩急匆匆送来、用锦帛记录的绝非小事。

“文和呢?他怎么不亲自来?”谢眠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细绳,一边不忘问道,“他没给你什么信物?”

贾诩向来谨慎,总不至于连这个都考虑不到。

“贾先生说李校尉那边今日实在缺人手,手头积了几十卷粮册要核对,怕是要忙到傍晚才能脱身,他去帮个忙。”那士兵像是被提醒了,脸色涨得通红,手忙脚乱翻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来递给谢眠,“贾先生只说,把这个给侍郎看,然后请侍郎亲启。”

谢眠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事物。

他的目光从那块眼熟的玉佩上划过,又落在这士兵的脸上。

这块玉佩并无问题,确实是贾诩的随身之物,他几次见贾诩这玉佩都在对方腰间挂着;就是他上一世,这块玉佩都跟了贾诩一生,最终在去世前被交给了他,没被贾诩给生生带进坟墓里去。

这块玉后来在他腰间又呆了十年,如果不出任何意外,它最后应该会在谢眠的坟墓里才对。

按理来说,以贾诩的习惯,这块玉佩、这个任务都不至于交给一个他不信任的人,能接到如此指示绝对是他的亲信。

可贾诩本没几个亲信。

上一世相识四十载春秋,谢眠对他几个亲信再熟悉不过,可偏生对这张年轻的面孔并没有什么记忆,陌生得很。

大约是数奇,不知死在了哪一场战争吧。

在这个时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谢眠道了谢,把玉佩放回去要交还给他,那士兵却连连摆手,急忙解释:“贾先生说,他那里乱得很,万一磕着碰着他要心疼,托侍郎先替他保管着,待一切尘埃落定他在亲自上门讨要。”

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先生说了,这话要最后说,务必等侍郎接过了玉佩才能说,不然您绝对不会收,很可能索性让我拿着给您检查。”

青年士兵溜得飞快。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聪明,若是他留下很可能反被谢眠几句话绕了进去,最后晕乎乎地把玉佩给贾先生就带了回去。

不多说话就好了。他如此判断。

戏志才把门合上时,谢眠还在对着这块玉佩出神。

这算什么?

他提前这么久莫名其妙就拿到了这块玉佩,可他还不至于天真地以为贾诩有多信任他。

“贾文和一大早送东西过来,这时候要这么急送的东西可绝对不寻常。”戏志才看他怔在那里,没好气地敲了敲柱子引起他注意,“还不抓紧看看那锦帛?”

“哦哦。”谢眠下意识答话,在走回堂里的路上犹豫片刻还是把块玉佩系在了腰间。

曾经的十年随身佩戴,他其实也早习惯了。

谢眠展开那卷锦帛,里面不是信,是一张简图,画的是城门内侧的布防:几处哨位、换班的时辰、夜巡的路线。

图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笔迹很淡,像是随手画的,但每一处的标注都无比精确,甚至列出了几个存在误差的可能性。

戏志才凑过来啧啧称奇:“果然是谨慎细致啊,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其实给足时间,贾诩还能给出不同的、针对每个薄弱点的仅供建议。谢眠下意识在心底反驳,而后意识到现在就是有这种东西贾诩也不会愿意拿出来的。

这在他看来是一种自讨没趣的喧宾夺主。

谢眠感觉自己还是好困,无法遏制地打了个哈欠,注意到这么些功夫天色已经基本大亮了。

“公达呢?”他揉着眼睛问。

“还没起呢。”戏志才叹了口气,“昨日他回来便听我说你给他下了禁足令,紧张了两个时辰;而后你又把孟德带了回来,就差指名道姓说他们要刺杀董卓了;借着又是你那火烧洛阳的计划,他昨夜估计也没睡上多久。让他先歇着吧。”

谢眠讪讪一笑,他昨日实在是有点气急,行事作风难免强硬了些。

回到屋里,他换了一身窄袖的衣袍,把腰间束紧了些,又久违地挂上佩剑。

“志才,把你那短刀也带上吧。”他突发奇想。

“你要做什么?”戏志才很警觉。

“去寻吕布啊,他肯定在校场。”谢眠理所当然地说,“之前与他提前说过了,按他这性格也不会介意没约具体日期。”

戏志才叹了口气,但到底还是同意了,起身去拿他的兵刃:“你啊,才好几天。”

谢眠不以为意,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这不是来寻你帮忙了吗?志才可要护我周全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生死所系,全然相托”

丁原的驻地在城南,离谢眠住的地方隔着好几条街,他过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有些高了,落在肩背上微微发烫。

到了驻地门口,他报了名姓,说与吕布约过骑射,门卒进去报了,很快便放两个人进去。

吕布正在校场边上擦一柄长戟,身材高大,格外好认,谁也认不错他。

见谢眠来了,他抬眼上下扫了他一圈——从他腰间的佩剑到他窄袖束腰的打扮。

吕布嗤了一声:“谢侍郎这身打扮,倒是比上回看着顺眼了些。”

谢眠不接这话,只笑道:“我与志才都不好重兵器,吕将军总不至于为难我们吧?”

“吕将军”三个字一出口,吕布的神态明显缓和了,露出自矜的模样来,语气都好了不少。

他转身朝校场里走:“既然来了,总不至于叫你们白跑一趟。”

校场中间有几排箭靶,吕布让人把靶子挪远了一倍的距离,然后自己翻身上了一匹马,从旁边取了一把弓。

谢眠也上了自己的马,站在吕布左侧,士兵给他递过一把长弓。

他试了试,正合适,能拉开,却不轻松。

“你那朋友不试试吗?”吕布随口问道。

戏志才神色平静:“志才旧疾缠身,吕将军见笑了。不过如有弩箭,可以一试。”

吕布挑了挑眉,终于正眼看戏志才了。

“替志才取弩箭来。”他挥手道。

戏志才接过弩,道了声谢;他的手指在机括上过了一遍,没有多余的动作,很是干脆,只是把弩身抬起来贴近肩窝,试了试弦的松紧。

吕布和谢眠站在几步外看着。

校场上的靶子已经被移到约莫八十步。

戏志才没有上马,他站在平地上,左脚微撤半步,把弩端平,瞄准的动作很快,近乎于无。

然后他扣了机括。

弩箭脱弦的声音很短,箭矢穿过空气,钉在靶心正中央。

戏志才行云流水地又重新装了一支箭,有些笨拙的□□在他手里倒是无比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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