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归来
“孙妈妈,怎么咱们家又有人来了?今儿来的是谁啊?”蕙姐儿头往外探了探,又失落道:“爹爹不知道何时回来呢?”
孙妈妈哪里会和她小孩子说许多话,家里出了大事,三爷下落不明,本来三太太就心烦,那些亲戚族人还一个劲儿的来,看着像是关心,但也不过多说几句话,主人家还得费心招待。
还好在姚氏虽然被弄的心力交瘁的时候,荆州府的沈大姐送了信过来,让她们随时过去那边住下,日后再作区处。
姚氏一喜,喊了蕙姐儿过来:“我们去你姑母家玩几天好不好?”
“娘,我还是觉得自己家最好,不想去别人家。”蕙姐儿不懂什么叫看脸色,但是她在自家最快活,在人家家里总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了。
姚氏又看了晨哥儿一眼,晨哥儿是个小孩子样,没什么想法,她正欲劝女儿,却见外边说“七奶奶”过来了。
一听说她过来,姚氏忍不住皱眉:“她来做什么?”
沈家这一辈其实是有三位姑太太的,那位三姑太太还是沈太夫人老蚌生珠诞下来的,可以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上怕飞了,这姑娘生的也伶俐好看,沈老太爷请人专门教她琴棋书画,尤其是琴技,特地请了这位七奶奶的远房表弟来教。
哪里知晓这二人眉目传情,混在了一处,沈家当然不同意这般亲事,那位琴师三十岁年纪,不过是因缘际会跟一位名师学过几日,又没有什么功名,家中薄田几亩养活自己还不够呢。
但三姑太太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最后跟着琴师私奔了。
也因为这样,自家这房和七奶奶在的二房断了来往。
七奶奶年岁和姚氏相仿,但上头公婆和太公公太婆婆都在,所以,她不能称太太,还得称奶奶。
原本沈老太爷这一支也不是宗房,只是三房,但因为子弟有出息,在族中颇有声望,族人也不敢轻易过来,三房这个老宅固若金汤。
可沈家人现在几乎都走了,下人也带走了,三房这点人就不够支应了,拦不住人。
“七嫂怎么来了?快请坐。”姚氏因为沈大姐来信,心情已经好很多了。她有两个儿子,长子十二了,算是半个小大人了,次子也有四岁,站住了脚,她便是守寡,靠着丈夫留下来的两千两,也不会太差。
七奶奶听族人说姚氏支撑不住,哭晕了过去,今日一看神色还好,就道:“你们三爷到底怎么了?众说纷纭,我们家老爷子都很担心。”
姚氏客气道:“你替我谢过二伯父关心,我相公那里已经派人去了。”
七奶奶一边问着,眼睛一边逡巡,心道这三房不愧是做官的人家,连庶出房头都这样的富贵,窗户上糊着高丽纸,地上铺羊毛毡毯,踩在上面软软的,落地花罩是缠枝莲花的,那花纹看起来无比细致。
便是姚氏身上穿的是上等的缎子,估计她没心情梳妆,但头上也戴着珍珠璎珞。
见一个庶出房头都如此富贵,七奶奶的心就更热了:“其实啊,我是想着给你家说门亲事,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你想啊,你家旭哥儿要在外读书,两个小的还都是萝卜头,要我说寻一个儿媳妇来帮衬。”
姚氏瞠目结舌:“七嫂,你说什么呢?我们家旭哥儿才十三岁(虚岁)。”
“那也不小了啊,我说的这户人家的姑娘有六个兄弟,你若把她接过来做儿媳妇,到时候她兄弟们肯定都来帮忙的。”七奶奶当然有私心,她说的这户姑娘是她娘家侄女,家里穷的很,十六岁了都没许亲,若是能趁着机会把这位侄女儿说到三房,那就再好不过了。
沈三爷虽然死了,可三房还有一份体己,三房的老太爷可做到三品大官了啊,家私无数啊。
想到这里,她期盼的看着姚氏。
姚氏却想这分明是趁火打劫,这位七奶奶说好听点是奶奶,实际上不过是个小地主破落户,她侄儿恐怕更差,这样的人家怎么配得上自己的旭哥儿呢?
所以,她连声拒绝:“三爷常常跟我说要旭哥儿读书为主,不必过早说亲,我作妻房的,也要以夫君的意思为尊。况且,三爷若是去了,就在孝中,如何说亲?七嫂,你的好意我谢过了,但是真的没必要。”
七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