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旧世界第五天
旧世界第五天
尚山冬没有想到祁铮真的松口答应了。
他明显愣了一下，对上祁铮蓄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浑身发毛，男人左眼角下的伤疤耷拉着肌肉，看起来更加怖人。
尚山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故作轻松道：“那太好了，我们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再商量一下晚上怎么行动吧？”
祁铮看了眼窗外，那怪物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斜靠着那掀开的铅封钢板坐下，一动不动，身形已经膨胀了一圈，皮肤涌动着涟漪，仿佛底下都是流动的汽油。
既然这东西停下了吸取储油，那确实不急着立马动手。
何况，总不能放任这些虎视眈眈的人在一旁。
他拎起双肩包，手指摩挲过露出来的那截斧柄，微扬下巴：“吃什么？”
尚山冬和方大路一顿，他们本意是各吃各的，没想到祁铮那么自然地向他们索要。
两人对视一眼——祁铮突然出现，他们还没来得及提前从仓库里转移一部分物资出来，这会儿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当着祁铮的面，带到后方仓库：“喏，这里存货不少。”
祁铮有些意外地瞥了眼仓储大门上被急冻后破坏的锁，又看了看仓库里满当当的货色，已经在心里盘算他的押运厢空间够不够大，能不能全搬上去了。
不过他面上没显露分毫，随手拿了一盒自加热火锅便转身出来。
等着加热的功夫，祁铮注意到柜台里面的电脑屏幕还亮着监控画面，画面分四格，两格对着便利店内部，另外两格则对着加油站的大部分区域和便利店门口。
他微挑眉，手指放在鼠标上轻轻滑动监控的时间轴，开口询问其他人：“你们有多了解那东西的习性？”
方大路没想到祁铮会检查监控画面，脸色蓦地一变，上前几步，旋即被尚山冬一把拉住。
祁铮察觉到空气中忽然变得几分紧绷起来，抬眼看过来，狭长的眼型不明显地微微眯起，淡淡道：“据我所知，这些异变怪物的习性和弱点，都与它们出事时的时间、遭遇模式相关。”
“它既然一直徘徊在这处加油站附近，那大概率它出事的地方也在这座加油站，监控或许有记录下来。”祁铮说道。
尚山冬闻言干巴巴地道：“但是大地磁暴和太阳耀斑爆发后，绝大多数的电子系统都受到干扰，恐怕那些监控画面都没了吧？”
“试了才知道。”祁铮输入时间日期，将监控画面调整到了四天前，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画面里整齐的街道、有序的车辆往来，一切看起来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尚山冬看着这画面不由微微颤抖了一下。
原来才过去短短四天。
可他们已经完全不是四天前的他们了。
他们完全回不去了。
过了几秒，画面中一辆油罐车驶入加油站，穿着亮橙色工服的卸油工走到油罐车旁，拖着一根粗大的输油管。
祁铮目光一锐，出现了。
卸油工正打算卸油，突然，毫无征兆地，天空在画面中诡异地暗了一瞬，紧接着，整片天幕像被打翻了紫红色的墨汁，以极快的速度晕染开来。
监控画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忽而正常，忽而扭曲，只能在闪烁的间隔中，依稀看见站区的照明灯噼啪炸响，接二连三地爆裂出火花。
“这是一切的开始。”祁铮听见身边尚山冬低声说道，“莫名其妙的，天就变成了那样的紫红色，然后周围都忽然疯了……”
祁铮目光暗了暗，没接话，视线回到监控画面上。
就见油管接口在磁暴冲击下猛地崩开，黑亮的汽油像高压喷泉似的劈头盖脸浇了卸油工一身。
他惨叫着抬手去捂，脚下却在油洼里狠狠一滑，整个人仰面摔进齐脚踝深的汽油里。
工人的抽搐幅度越来越大，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溃烂，橙红色的工服很快被血与油浸透，和翻卷的皮肉粘成模糊的一片。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掌按在地面上却像融化了似的，和油污牢牢粘在了一起。
前后不过几十秒。
卸油工已经不再是人的形状。
等他再站起来的时候，他就像一滩被加热的沥青，缓慢、扭曲地从油洼里撑起身，五官融化成模糊粘连的一团。
陆茶花发出一声倒吸气声，伸手捂住了身边小孩的眼睛。
祁铮指尖停在鼠标上，没说话。
旁边的尚山冬脸色已经发白，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他就是这样变来的？”
祁铮没应声，只是鼠标拖动进度条往后快进，但监控镜头似乎受到了损伤一般，往后几小时的画面都是一片雪花。
尚山冬见状微微松了口气，一旁方大路迫不及待地开口：“看来后面的监控都被毁掉了……”
“急什么？”祁铮扯了扯嘴角，话音刚落，雪花屏幕忽然稳定了下来，出现了正常的画面。
方大路声音戛然而止。
右下角的日期显示已经是一天之后。
又是快进了几个小时，画面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与此同时，加油站里，那卸油工人正像无头苍蝇似的徘徊着。
那几个人影径直闯入画面，身后追着三四个活死人，正是尚山冬一行人。
尚山冬和方大路几个看着恢复正常的监控，浑身一僵，脸色变得极难看。
就见画面里，尚山冬不可思议地一把掀开小轿车，率先把闻声而来的卸油工注意力引到了小轿车那头去。
随后，便利店的玻璃门忽然拉开，一个穿蓝工装的年轻收银员探出头，焦急地朝那几人招手，像是在招呼他们进去。
祁铮见状微微前倾身体，眯起了眼，这就是便利店里躺着的那具尸体。
尚山冬几人连滚带爬地往里冲，可就在收银员侧身要关门的刹那，方大路猛地伸出手，狠狠攥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人往外推了出去。
收银员猝不及防摔出门外，正好撞在回来的卸油工身上。
就见卸油工身上滴下漆黑的油点，兜头落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