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接引22

午饭温语梦是和慕思音一起吃的。

饭是在小区里买的，黎彦修不在，没人给她做饭。

虽然她会做饭，但何依梦这壳子年纪还小，实在不好处理灶台，又不是很缺钱，索性直接买菜回来吃了。

慕思音看到她两只手都拎着菜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连忙上前帮忙。

两人吃得还是挺开心的，慕思音看见温语梦就高兴，轻轻哼唱着小曲。

温语梦也跟着她轻轻哼着歌，慕思音问她关于学校的事。

何依梦确实没上过学，温语梦自然就实话实说了。

然后和慕思音一起画画。

之前她就想和慕思音画点什么，但慕思音以那些颜料太久没用了不好用为理由拒绝了温语梦，今天才买来了新的颜料。

温语梦不知道慕思音这么不喜欢出门的一个人是怎么买新的颜料的，这些颜料和慕思音堆放在角落里的那些显然不一样，外壳明显写着儿童版。

大概是担心那些颜料里有什么小孩不好接触的东西。毕竟何依梦是人类小孩，和鬼对比起来确实不够耐造。

温语梦再一次为慕思音的细心而感动。

她轻轻叹气，心想惊悚世界的人们怎么都活得这么辛苦。

好人被背刺，被伤害，坏人逍遥法外，吃香的喝辣的。

真令人不爽。

“你会画画吗？”慕思音低下头，认真调色，询问道，“我教你好不好？”

温语梦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想说时候，毕竟何依梦和她不一样。这种关乎创作的东西，对于慕思音这样的人来说，痕迹应该是相当明显的。

温语梦不是觉得慕思音不会喜欢原来的何依梦，相反，温语梦很清楚，两个很好的人之间肯定是会互相吸引的，慕思音能够精准叫出“小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她好像不能挑明身份。

没办法，只能由何依梦来解释了。

不过她还是要留下一点点线索的……

“不会呀。那太好了！”温语梦随意抓起画笔，问，“是这样抓吗？”

慕思音耐心地帮她调整，教她最基础的抓握。

一边教，一边聊天。

“姐姐，你认识楼上的白姐姐吗？”

慕思音说：“白玉熠？见过，不算认识。怎么了？”

“我也想养一只小猫。”温语梦噘嘴，认真地试图涂抹出大树的模样，她说，“但是爸妈都不允许我养。真讨厌。”

“……那不是猫。”慕思音显然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不给你养是为了你好。白玉熠养它，其实也是因为特殊原因。”

温语梦好奇：“什么原因？”

其实重点应该是那不是猫。但人总会更在乎最后说过的话。她作为一个小孩，重点偏了很合理吧？

慕思音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温语梦讲述真实原因。

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说，因为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孩童来说，其实……

但她又想起何依梦的身世。她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这个世界上，似乎什么都是合理的。

并不会因为何依梦只是个孩子，就对何依梦仁慈半点。

所以何依梦应该也有这个资格知道这一切。

“事情说来话长了……”

很多很多年前，发生了一次巨大的变故，那时候规则突然之间全部消失，任何人任何鬼都可以随意杀戮不需要接受任何惩罚，猜疑链成立，所有有灵智的生物为了自保不约而同开启了大屠杀时代。

后来这段时光被人命名为【黑暗森林】时代。（注1）

这段时光大约持续了七年，终于迎来了终结。

上一位神明在挣扎中陨落，最后诞生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神明，接替了祂的工作。但那位神明并不是真正意义上走了天地认证而诞生的，而是孤身闯入了前一任神明的禁区，亲手杀死神明并融合了祂的权柄，进而诞生的伪神。

弑神夺权，这在当时以及现在的所有人眼里，都是不可理解的。一个连鬼都不是的普通人，闯入垂死挣扎的神明的禁区，提前终止了祂的性命，并取代了祂。

没有人知道祂是怎么做到的。

祂得到的权柄不完全，因此也只能延续过去的规则。

尽管如此，终结了【黑暗森林】时代的祂，也依旧被人歌颂着。

倘若纵容神明垂死挣扎苟延残喘，待祂寿终之时，这片大地会变成什么样？

时至今日，知晓当年的事情的人并不多，【黑暗森林】时代诞生的杀戮机器，也并未完全消失。

白玉熠养的那个“宠物”，也就是温语梦口中的小猫，并不是小猫，而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之一。

也就是说，它也是当年的杀戮工具之一，被那位新生的旧神封印，成为了白玉熠的“宠物”。

温语梦：“……”

黑暗森林。这个命名手法，这个专有名词。

她听着任务播报弹出来的9/10，早已了然，其实惊悚世界这个任务，并不是要求她了解他们的全部。

只是要她，去关注最关键的部分。

所以最后，就只剩下和何依梦最亲近的柳真。也是她最亲近的，黎彦修？

从黎彦修口中撬出真相，其他人或许束手无策，温语梦却有八百个法子。

温语梦不想用。

她能撬开黎彦修的嘴，但，解不开柳真的心结。

柳真介意这些事情被何依梦知晓。

她不是何依梦，黎彦修也不是柳真。

她和黎彦修都没有资格替两位正主做决定。

慕思音观察着温语梦的脸色，轻声道：“怎么了，小梦，你看上去好像听说过【黑暗森林】？”

何依梦有没有听说过，温语梦不太清楚。

但温语梦自己肯定是听说过的。

她有一个不太成熟的猜测，但不能对慕思音说，会暴露她的身份。

因此她挠了挠头，有些腼腆道：“嘿嘿……刚刚走神了，姐姐你能再说一遍吗？黑暗森林是什么呀，晚上的林子不是本来就是黑色的吗？”

是错觉吗？

慕思音注视着温语梦的眼睛，没有在其中发觉出什么特别的讯息。

想了想，她换了一个描述，说：“黑暗森林就是大家都变成了大坏蛋的意思。”

温语梦大受震撼，充分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两个成年人都能探讨很长时间，更别提还要以合适的语言来教授给一个孩子。

慕思音自认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犹豫了好一阵子，还是诚恳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