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掌上绿洲1
绿洲里有其他人？
季砧警觉，但四下望去并没有看到人影。
绿洲里零星长着些植物，飞沙落在叶片上，绿意都被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黄色。这些植物和胡杨树不同，它们都长得不高，及膝高的没几株，视线完全不受阻。
但在这些零星的绿植中，有些淡黄色锋利尖刺，有长有短，短的不过脚踝，长的足足半人高。
这些尖刺在太阳下泛着釉光，一根根挺得笔直。
想到变异胡杨树冠上叉着的尸体，那些尸体在胡杨树怪死掉时已经看不出人形，季砧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长命百岁在附近频道里发言。
【玩家长命百岁：我是新到这里的玩家，有人吗？】
频道里没有出现新消息。
夜跑达人提议道：“我们现在绿洲边缘探索一下吧，大家小心为上。”
附近频道里凭空多一个玩家，不用提醒，几人也都绷紧神经。
绵绵最先有收获。
“姐姐，我找到这个！看起来像论坛里的碎叶景天！”
他撤下一小片叶子，擦掉上面的黄沙，放进嘴里嚼嚼，清秀的五官立刻皱作一团：“好苦！”
碎叶景天长得像常见的多肉，但它的多肉叶边缘呈锯齿形，凹凸不平，有些饱满的多肉叶面上还有孔洞，看起来不像是虫蛀，更像是自然长成的。
比起多肉的圆润可爱，这些碎叶景天就显得有些狰狞了。
季砧在现实里没有见过这样的植物，要不是论坛公认它是可食用植物，她一点也不想尝试。
“呸呸呸！”赵知恒咬一口就赶紧吐出来，“好苦啊啊啊我从没吃过这么苦的东西！”
“别浪费。”长命百岁对她的行为不太赞同，“沙漠里找到能吃的就不错了，活命要紧。”
赵知恒也知道，她是实在没忍住。
季砧尝了一口，五官也不受控制的缩起来，拉扯得她烧伤的皮肤生疼。
碎叶景天水分充足，味道像浓缩苦瓜汁，还带着股怪异的涩味。
夜跑达人看看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估计离天黑不远了，我们抓紧时间再采点植物，就在这里过夜吧。”
没等几人搜刮完绿洲边缘零星生长的景天，最后一缕夕阳也消失在茫茫沙漠的地平线上，天色变黑。
长命百岁有点害怕，拿不定主意：“还继续吗？”
“休息吧，”季砧提议，“离绿洲远点。”
这是季砧进入任务世界的第一夜。
沙漠的夜空里没有星星，没有月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完全丧失视线，几人不敢乱走，怕一不小心迷失在沙漠里，原地在沙里坐下。
白天又是砍树又是赶路，大家一坐下就感觉自己累得快要散架。即便是陌生的危险环境，体能耗尽的几人也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季砧倒还有余力，可能是高达18的体力属性增强了她的耐力。
夜跑达人发来消息，两人前后脚悄悄离开。
走出一定距离，确定休息的几人看不见也听不到她们的动作，季砧从背包里掏出她流光溢彩的锻造锤，金纹流转。
光华内敛的金光点亮了黑夜，勾勒出两人相对而立的轮廓。
“哇。”夜跑达人发出一声赞叹。
众所周知，黑扑扑的不一定是垃圾，但闪光的一定是好货。
怪不得石占有把握做出E级道具！
契约签订，夜跑达人拿出【精钢长刀（严重破损）】递给季砧。
季砧：“想好做成什么了吗？”
夜跑达人点点头：“长匕首吧，我以前用过匕首。需要多少血？”
“只是建立链接，几滴就行。你做好准备，等会要放血的时候我叫你。”
第一次尝试，季砧没有十足的把握，没必要混太多材料。何况任务世界危机四伏，大量失血对玩家而言非常危险。
夜跑达人点点头，拿出一块锋利石片攥在手里。
她看见季砧将长刀放在黄沙上，半跪在地，手里的锤子骤然亮起红光，火焰凭空自燃。
四周的空气一瞬间变热，烤得人皮肤发疼。
夜跑达人不禁退后一步，这熟悉又恐怖的高温，她回想起了进入游戏第一天，那漫天坠落的天火！
随着她的后退，燃火的重锤在季砧手中，砸向沙地上的破损长刀。
金属相击，一阵嗡鸣！
季砧再抬手时，锻造锤流光依旧，长刀却已变软熔化。
季砧动作不停，一锤接一锤落下。
夜跑达人的心也跟着一声一声的金属敲击声，一上一下地跳动。
好烫的火！
好稳的手！
长刀在烈火锤击下变作一团熔融液体，底下的沙砾也被烈火炙烤晶质化，板结成一整块砧台。
“准备好，数到一就滴血！”季砧在敲击中喊道。
夜跑达人浑身紧绷跑到她身边，强忍高温烈火带来的撕裂般的灼烧疼痛，把石片贴在大臂内侧。
“我准备好了！”她喊道。
“三！”
“二！”
“一！”
“刺啦——”
长刀熔成的金属液摊开，夜跑达人的血珠喷溅出，伴随着季砧的锻造锤，和锤尾坠落的火焰一同，砸进上千度高温的金属里！
血液被高温气化，倏然冒出一阵白烟！
季砧左手推形，右手砸锤，揉面般将燃尽的血液混合，整块金属瞬间冒出一股怪异的、迷幻的味道。
夜跑达人一时间头晕目眩，来不及注意，这艺高人胆大的锻造师竟是徒手进火！
锻造锤火焰变小，季砧左手拉扯出长匕首的形状，右手一锤一锤，将熔融钢狠狠砸实。
火温降低，匕首逐渐成型。
夜跑达人看着原本崩口破损的精钢长刀，在季砧手里一点点熔化，有一点点重新塑形，变得平整光滑、锋利尖锐。
金属嗡鸣声伴随着她胸腔里的心跳，鼓点般，想要冲出囚笼。
她冥冥中有种感应，这把匕首由她的血肉锻造而成，是她的肉身，她的四肢，是她完整的一部分。
锻造锤上只剩原本的流转金光，季砧最后一锤落下。
成型！
季砧拿起长匕首，直立插入黄沙中。
一阵白烟从黄沙中升起。
她抽出匕首，重锤再燃烈火，火舌燎过刀柄、燎过刀脊，舔上刃口。
火光摇曳中，镜面般光滑的刃口上映照着季